第十四章 人间炼狱（2/2）

沛令被杀，沛县举事就无人带头了，需要推举一位首领。

萧何与曹参在沛县的身份地位威望都比刘邦高得多，按理说这首领之位轮不到刘邦，萧何曹参胆小，担心事败被秦朝抄家灭族，不敢当首领。

最后推来推去，都没人敢当。

刘邦穷胆大，你们不当，我来当。然后，萧何曹参他们就推举刘邦为首领，他当上了沛公，开始了他的帝王之路。

正是因为刘邦穷胆大，不怕事，他瞧不起局势不明不下场的彭越。

“盈儿，你可知，为父是天生的帝王，我藏在碭山，谁也找不著，唯有你娘总能找到我。我就纳闷了，问她是怎么找到我的？她就说我所在处有云气。”刘沛得意极了，右手拍著胸脯：“东南有天子气，秦始皇大巡天下以镇之，却不知天子气聚於我身。”

刘盈撇嘴，还未说话，刘乐童言无忌，仰起小脸，看著刘邦，惊奇不已：“娘说了：这是阿父告诉娘阿父藏在哪里，只要去了就能找到你。”

“咳咳咳。”刘盈差点被口水呛死。

“呵呵。”夏侯婴拆穿：“刘季，你那些把戏以为我不知？当时，你刚刚上山，威望不足，需要这些怪力乱神之说增加你的威望，就派卢綰胡诌出来的。有了这些神怪事后，刑徒们就敬畏你了，你才能聚拢那么多人手。”

“大善！”刘盈赞成。

东南有天子气，秦始皇大巡天下以镇之，说得有鼻子有眼。然而，对於接受过幼稚园教育的现代人来说，肯定不信，世上哪有天子气？

这必然是刘邦项梁之辈，为了反秦，给自己造的势，以神怪增加自己的威信。

“你个死丫头，胡说甚呢？”刘邦老脸一红，右手削在刘乐后脑勺上。

“阿父，这是娘说的啊。”刘乐鼓起腮邦子，很不服气：“娘说了，她去找你的时候，你先偷偷与她相见，告诉她地方，让她去那里找你，就对外说娘能看见云气。”

“我打不死你！”刘邦恼怒，不断削刘乐后脑勺。

刘乐双手捂著后脑勺，委屈得眼泪汪汪的，都快哭了。

幼小的她不明白，明明是说大实话，为何被刘邦削？

“汉王真是好本事，只会欺负姐。”刘盈看不过去了。

“哼。”刘邦怒哼一声，不再削刘乐了，却是气鼓鼓的不说话了。

“这也太破败了吧。”刘盈骑在战马上，看著眼前情景，很是惊讶。

道路两侧百姓聚居地，里，残破不堪。

里，类似於后世的封闭小区，每个里都有一道高厚的里墙围住，只有大门能进出。大门处，会设耳房，守门的人叫“里监门”，类似於后世的门卫大爷。

每天早上，天亮后，打开里门，百姓就会牵著牛羊，出去干活。到了天黑时，百姓又会回到里里过夜。天黑之后，里门关闭，若非有急事不得离去，不然就是触犯秦律。

刘盈见到的里，与秦时完全不同，里墙垮了，里门无了，里里的住房不是倒塌了，就是被烧为灰烬。

这与丰沛两县的景象截然不同。

丰沛两县，保存得还算不错，百姓该种地种地，该咋过就咋过，无乱世之象。

就以刘邦的老家中阳里来说，要不是这次项羽暴怒，派钟离眜来抓刘邦家人的话，也不会被毁掉。

“碭郡，地处要衝，是兵家必爭之地，秦末乱世被反覆劫掠，死伤无数。”刘邦为刘盈解释：“相比起来，丰沛是大楚的势力，无人敢乱来，当然还不错。”

楚国，是秦末乱世中最大的一支势力，无人敢在楚国势力范围搞事。

再加上，项羽在巨鹿一战中打出赫赫威名，兵威极盛，谁敢在他的封地里搞事？

是以，丰沛可以说是秦末乱世的世外桃源了。

“啊……”刘乐瞳孔缩成针状，脸孔扭曲，失声尖叫。

“天啊……”刘盈一颗心怦怦跳，整个人都快裂开了，尖叫声高亢刺耳，都破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