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桃木剑杀人,黄符纸抽魂!披著道袍的恶鬼!(1/2)
夜色落下之后,酒泉镇的街面很快冷清下来。
白日里挤满人的茶摊收了炉子,卖糖人的竹片也不响了。
只有马家那条街,还掛著白灯笼。
一盏接著一盏,从大门口一路掛到深院里。
风从巷子深处钻出来。
白灯笼轻轻摇晃,纸壳摩擦著竹骨,发出沙沙的声响。
马家大门紧闭。
门缝里透著一点惨白灯火。
按理说,马家少爷的棺材抬回来,宅子里该有哭声,该有人披麻戴孝守灵,也该有下人进出烧纸添香。
可这座大宅太静了。
静得透著一股死气。
连镇上的野狗,都不敢往这扇门前凑。
后墙外,一个瘦猴似的汉子蹲在墙根下,仰头盯著马家院墙看了半晌。
他叫刘三。
酒泉镇里有名的惯偷。
平日里专挑大户人家办红白事的时候下手。
红事人多,乱。
白事人慌,更乱。
尤其马家这种大宅,死了独苗少爷,主家上下肯定哭成一团,谁还顾得上看守库房和灵堂?
刘三搓了搓发僵的手,从怀里摸出一截细绳。
绳头绑著生锈铁鉤。
他往墙头一甩,铁鉤掛住青砖边缘。
刘三用力拽了两下,见掛得稳当,便踩著墙缝往上爬。
三两下,人已经翻进了院子。
落地时,他身子一缩,脚尖点地,只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可刚站稳,刘三就猛地打了个哆嗦。
院子里冷得厉害,不像夏夜,倒像一脚踩进了冰窖。
他做贼心虚地抬头看去。
后院廊下掛满了孝布,灵堂方向亮著几支白蜡烛。
火苗只有绿豆大小,被阴风吹得左右乱晃,光里泛著一点青色。
院中摆著一口纸钱盆。
纸灰还没熄透,偶尔被风捲起,冒出几粒暗红火星。
“真他娘的晦气。”
刘三低声骂了一句,压下心头的不適,贴著墙根往前院摸去。
越靠近灵堂,那种阴冷的感觉便越重。
刘三皱了皱鼻子,心里发毛。
可一想到马家这种大户,隨便从棺材边摸出一件值钱东西,都够他在窑子里醉上好些日子,他那点害怕又被压了下去。
“死人宅,活人財!”
“进了宝山,哪有空手回的道理!?”
他咬了咬牙,轻手轻脚跨进灵堂门槛。
灵堂中央,摆著一口金丝楠木棺材。
棺材没有盖板。
马麟祥就直挺挺地躺在里面。
他脸上涂著厚厚一层死人粉,嘴唇抹得乌青,双手死板地交叠在胸前。
胸口盖著一块白布。
整个人没有半点动静,看著像是真断了气。
棺材正前方,供桌上摆著香烛。
地上洒满圆孔纸钱。
旁边还供著一碗夹生米饭,饭中央直愣愣地插著三炷香——这是標准的“倒头饭”。
刘三进了灵堂,贼眼先在四周扫了一圈。
供桌上除了香烛纸钱,什么值钱东西都没有。
角落里摆著几个纸扎人。
纸人脸上画著死人妆,惨白的脸颊上涂著两团高粱红,嘴角微微翘著,像是在盯著他笑。
刘三看得心里发毛,往地上啐了一口,“呸,嚇唬谁呢。”
他弯下腰,在供桌底下摸了半天。
没有。
又翻了翻香案旁边的布帘。
还是没有。
香炉旁边倒是有个铜盘,可那东西旧得发黑,拿出去当废铜烂铁卖,都不值当他今晚冒这个险。
刘三脸色难看下来。
“马家这么大个宅子,少爷死了,灵堂里连点值钱陪葬都不摆?”
“活该绝后。”
他低声咒骂著,又不甘心地在屋里扫了一圈。
最后,视线落到了棺材里的马麟祥脸上。
就在这时,烛火晃了一下。
马麟祥微微张开的嘴里,有一点金光闪过。
金牙!
刘三眼睛瞬间亮了。
“奶奶的,差点漏了这好东西。”
他凑到棺材边,装模作样地朝马麟祥拱了拱手。
“马少爷,莫怪莫怪。”
“你活著的时候吃香喝辣,如今死了,留颗金牙在嘴里也带不走。”
“不如拿来给兄弟花花,也算你临走前积点阴德。”
说完,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生锈的小铁钳。
铁钳张开,探入马麟祥口中,一把夹住那颗金牙。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刚要用力往外拔的时候——
灵堂后头,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叮铃——
声音很轻,却像贴著刘三耳边响起。
刘三浑身一僵,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僵硬地扭过脖子。
一个灰袍道人,不知何时站在了白布后面。
他面色阴沉,手里捏著一串铜铃,另一只手提著一把桃木剑。
桃木剑没有入鞘。
剑脊上刻著茅山辟邪纹,可那几道纹路里,却嵌著一层发黑的血垢。
灵堂里的烛火被阴风一压,瞬间矮了半截。
刘三嚇得小腿发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
“道……道长……”
“我就是个要饭的……想进来看看有没有剩饭……”
灰袍道人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没有撞见贼人的意外。
那眼神,倒像是在看一头自己送上门的牲口。
他目光从刘三手里的铁钳,扫到棺中马麟祥被掰开的嘴。
最后,又落回刘三脸上。
“灵堂偷金,拔死人牙。”
“贪財的人,死在財上,怨气最重。”
灰袍道人一步步走出来。
他手腕轻轻一晃,铜铃发出一声脆响。
“正好合我的阵眼。”
刘三听到此话,头皮没由来的一炸,接著,他想也不想,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
可他刚迈出去两步,灰袍道人手腕一抖,铜铃又响了一声。
叮铃——
铃声落下,刘三脚步猛地停住。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后脑勺勾住,硬生生定在原地。
他双眼暴凸,嘴巴大张,想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灰袍道人缓缓拔出桃木剑。
这本该是辟邪的正道法器。
可此刻,剑身上的桃木清气早已被血污压住,只剩一股令人作呕的邪味。
灰袍道人手腕一抬。
桃木剑刺出。
噗嗤!
剑尖贯穿刘三喉咙。
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刘三双手死死捂住漏风的脖子,身体抽搐著往后栽倒。
滚烫的血,好巧不巧,喷了棺材里正在装死的马麟祥满头满脸。
马麟祥眼皮剧烈抖了一下,接著缓缓睁开眼。
其脸上的死人粉被热血冲开一道道红痕,看著又滑稽,又阴森。
他看著棺边的灰袍道人,坐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抬起沾血的手,擦了擦脸。
“道长……那个……”
马麟祥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討好。
“下次杀人,能不能稍微离远点?”
“这血喷我一脸,妆都花了,回头还得重新画,多麻烦啊。”
灰袍道人垂眼看著他。
地上的刘三还在抽搐,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嗬嗬声。
灰袍道人面无表情地把桃木剑从刘三脖子里拔出来。
血珠顺著剑尖往下滴。
吧嗒——
一滴血落在青石地砖上。
地砖缝里,一道细细的暗红阵纹闪了一下,瞬间將那滴血吸得乾乾净净。
马麟祥瞥见那道红线,脸上的討好笑容顿时僵住。
他咽了口唾沫,试探著问道:“道长,那什么……外头……都安排好了?”
灰袍道人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著马麟祥被血冲花的死人妆。
粉混著血,一道道掛在脸上。
过了两息,他才淡淡开口,“妆不用画了。”
马麟祥一愣。
“道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灰袍道人走到棺材旁,像看死物一样看著他。
“马家的遗嘱,我看过了。”
“你死不死,遗產都不会落到李月盈手里。”
“只会留给马家真正的血脉孩子。”
马麟祥听出了话中的意思,脸色当即一变。
他再也顾不得装死,双手撑著棺材沿坐起来。
脸上的血粉簌簌往下掉。
“这……这不是好事吗?”
“月盈肚子里怀的那个,不就是我们马家的孩子吗?”
“等孩子生下来,马家绝后逢生,这偌大遗產,不还是咱们的?”
灰袍道人看著他,眼神冷得像一口井。
“你说错了。”
“是我们的!”
“不是你的!!”
马麟祥浑身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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