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没熟就菌子开会(2/2)
“那万一没煮熟呢?”方一凡追问。
“那你就看小人开会唄。”
林妙妙说:“反正你本来就够像小人的了。”
方一凡:“……林妙妙你是不是一天不懟我就不舒服?”
林妙妙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好像是。”
菌子火锅店在大理古城南门附近,从“洱月小院”走过去大概十分钟。
古城的街道是青石板铺的,被无数人的脚步磨得光滑如镜,在路灯下反射著幽幽的光。
两边的店铺一家挨著一家,卖银器的、卖扎染的、卖鲜花饼的、卖烤乳扇的、卖手鼓的、卖明信片的,招牌上的字体五花八门,灯光五顏六色,把整条街照得像一个不夜城。
游客很多,摩肩接踵,各种方言在空气中交织。
四川话的尾音上扬,像在问问题;东北话的声调浑厚,像在讲道理;广东话的节奏急促,像在赶时间;还有英语、韩语、日语,偶尔飘过来几个单词,像水面上偶尔浮起来的泡泡。
季珩珩牵著来福走在最前面。
来福今天走了很多路,但它的精力像永远用不完一样,依然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尾巴高高翘起,像一面白色的旗帜在夜风中飘扬。
它的鼻子一刻不停地工作著——闻到了烤乳扇的奶香,闻到了鲜花饼的花香,闻到了过桥米线的鸡汤香,闻到了烤羊肉串的孜然香。
每一种香味都让它的鼻子抽动得更快,嘴巴张得更大,口水流得更凶。
乔英子走在他旁边,抱著元宝,用毯子裹著。
元宝对古城的喧囂没有任何兴趣,它把脑袋埋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小截鼻尖和两只耳朵,像一个把自己藏起来的、害羞的小孩子。
方一凡和林妙妙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一直在说话。
不是那种正常的、你一句我一句的对话,而是那种像说相声一样的、一个逗哏一个捧哏的、无缝衔接的、几乎不需要停顿的对话。
方一凡说一句,林妙妙接一句;方一凡吐槽一个,林妙妙补一刀;方一凡讲个笑话,林妙妙笑完再讲一个更好的。
他们的对话像一场精心编排过的演出,但没有任何排练的痕跡——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默契,是天生的、自然的、像呼吸一样的默契。
季珩珩走在前面,听著后面的对话,忽然想起方一凡在群里发过的那张聊天记录截图。
他回头看了一眼——方一凡正在讲一个什么段子,手舞足蹈,林妙妙听著,嘴角弯著,眼睛亮著,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照得温暖而明亮。
季珩珩转回头,继续走路。
菌子火锅店叫“滇菌王”,开在古城南门外的一条巷子里,不在主街上,闹中取静。
门面不大,木门木窗,门口的灯笼上写著“菌”字,红底黑字,笔画遒劲。
推开木门,里面是一个四合院式的院落,中间是天井,上面搭著玻璃棚,既保留了院落的通透感,又不怕下雨。
院子的四周摆著十几张桌子,大部分已经坐满了人。
火锅的咕嘟声、食客的谈笑声、酒杯的碰撞声、服务员的吆喝声,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热闹的、温暖的、让人不自觉地放鬆下来的白噪音。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复杂的、难以描述的香气——鸡汤的鲜味,菌子的香味,大蒜的辛味,香料的混合气味,还有炭火燃烧时特有的、带著一点点焦味的暖香。
所有这些味道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每一个走进来的人都牢牢地罩住,然后在你的胃里点燃一团火。
季珩珩在门口停了一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来福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