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高速上的风景(1/2)
高速公路在山谷间穿行。
一会儿钻进隧道,一会儿跨过桥樑,一会儿贴著山壁蜿蜒,一会儿在山间的平原上直直地伸展。
隧道的名字很有滇省特色——“彩云隧道”、“孔雀隧道”、“茶马隧道”——每个名字都像一首短诗的標题。
进隧道的时候,季珩珩打开了车灯。
巴博斯的led大灯在隧道里亮起来,把前方的路面照得雪白。
隧道很长,最长的那个叫“九顶山隧道”,全长三公里多。
在隧道里开车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没有风景,没有参照物,只有前方那一片被车灯照亮的、不断延伸的路面,和隧道壁上一盏一盏掠过的灯。
时间在隧道里变得模糊,你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出去,你只能看著那片被照亮的、永远在变化又永远不变的路面,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
来福在隧道里变得不安。
它不喜欢隧道。
不是因为害怕黑暗——狗的夜视能力很好,黑暗对它们来说不是问题——而是因为隧道里的声音被放大了,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封闭的空间里来回反射,形成一个持续的、嗡嗡作响的回音,那种声音让狗的耳朵不舒服。
它把耳朵压平了,贴在脑袋两侧,嘴巴微微张开,舌头伸出来一点点,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一些。
季珩珩从后视镜里看到来福的样子,伸手到后座摸了摸它的头。
来福把脑袋往他的手掌里拱了拱,耳朵慢慢地、一毫米一毫米地从脑袋上竖起来。
乔英子也回过头,看了看来福,又看了看元宝。
元宝在隧道里没有任何变化,它甚至没有睁开眼睛。
猫对封闭空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安全感,也许是因为它们的祖先在野外生活时,洞穴就是最安全的藏身之处。
隧道很长,但终究会到头的。
季珩珩看到隧道口的那一瞬间——那一小片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的白光——心里总是会微微动一下。
不是激动,不是解脱,而是一种“啊,出来了”的、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但確实存在的释然感。
车子驶出隧道,阳光重新涌进来,来福的耳朵完全竖了起来。
出了隧道,景色又变了。
山谷变宽了,平原变大了。
远处出现了村庄,白墙青瓦,聚在山脚下,像一群蹲在地上的白色小动物。
村庄周围是梯田,一层一层地从山脚铺到山腰,像巨大的阶梯。
梯田里有水,水面上反射著天空的顏色,一块蓝一块白,像打碎了的镜子。
乔英子靠在前排座椅上,手里拿著手机,对著窗外拍照。
她拍了很多张——拍山,拍云,拍梯田,拍村庄,拍路牌上写著“大理”两个字的瞬间。
她每拍一张就翻回去看看,觉得不好看的刪掉,觉得好看的留下,觉得特別好的会放大看细节,然后满意地“嗯”一声。
季珩珩觉得乔英子“嗯”的那一声很好听。
不是那种刻意的、做作的“嗯”,而是一种自然的、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带著一点点满足和很多温柔的声音。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英子。”
“嗯?”乔英子在看手机,没抬头。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坐车是什么时候吗?”
乔英子抬起头想了想:“高中?你爸开车送我们回家那次?”
“不是那次。更早。”
乔英子又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
“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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