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那我把你画的笼子也算进来!(2/2)
他要用立海大部长的硬实力,碾碎入江的演技。
之后的几分,三津谷不再开口点破对手的下一拍。
发球,移动,回球,深度。
把入江死钉在底线。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的立海大,早不是从前那支队了。
自打场地翻新、姜辙开始带,全队的基础五维都被往死里磨。
速度、力量、控球、反应、体能,每一项都厚得嚇人。
三津谷只是其中最聪明的那一个。
聪明到知道什么时候该把聪明收起来。
砰——
一记高速平击,直奔入江反手位外角。擦著边线过去。
入江勉强捞起,回球落浅。
三津谷上前抽击,砸向另一侧死角。
入江掉头狂奔,鞋底在硬地上磨出刺响。
他够到了,弧线高吊过网。
三津谷退底线,等球落下,深区压线回击。
入江又被赶到底角。
“30:0。”
入江几次想变招。
一记大角度斜线刚要出手,三津谷的脚步已经卡在了那条线的末端。
“你的左手斜线,挥拍时手腕有零点三秒僵直。”三津谷说,“现在这个角度,你只剩两个选择。大角度斜线,成功率三成,我已经封死了。直线,球速降一成五,我提前落位。”
入江的动作顿了那么一下。
球出去是直线,速度慢了一截。
三津谷上前一步,正手发力。
砰。
球沿著更陡的对角线砸向入江右侧边线。
入江来不及反应。
球擦边落地,弹飞出界。
“第六局结束,比分四比二。”
三津谷走向网前,拿毛巾擦手,顺手揉了揉太阳穴。
沉。
这一局对脑力的消耗,惊人。
他把毛巾搭回长椅,手指在擦汗的时候,抖了一下。
很轻,没人注意到。
可他自己清楚。
数据化打了这么多年,习惯成了本能。
哪怕他主动收起计算,去用最笨的基础五维压人,脑子里那台机器也停不下来。
它一直在后台跑,一直在烧。
种岛睁开了眼。
他一直半闔的眼皮完全张开,懒散的神色褪得乾净。
“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
旁边的新人没听清:“种岛前辈,您说什么?”
种岛没答。
他看明白了。
这戴金丝眼镜的傢伙,根本不是放弃了数据,是用最直接的强攻,逼入江把藏著的花招全逼出来。
入江越用技巧化解,就越暴露底牌。
三津谷在钓鱼。
“麻烦的傢伙。”种岛嘀咕一句,靠回椅背,这次没再闭眼。
换边。
两人在网前交错。入江放慢了脚步。
“三津谷。”
三津谷停下。
“你能用发球把我关进笼子。”入江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但笼子是你画的。”
三津谷握拍的手紧了紧。
“你越画得准,我就越知道你站在哪。”入江推了推圆框眼镜,“你的发球规定了我的回球路线,可你的落位,也被你自己的发球规定死了。”
三津谷没说话。
他反应过来了。入江把“三津谷会用发球规定路线”这件事,又当成了剧本的一块拼图。
“你算我,我也在算你算我。”入江笑了笑,那笑里头藏著极淡的、属於战士的兴奋,“我们俩,谁的模型更深?”
他转身,走向接发位。
舞子坂这边,种岛开口了。
“入江。”
“嗯?”
“別拖太久。”种岛靠在椅背上,声音懒洋洋的,却清醒,“你这局打得漂亮,但比分还落后。下场是双打一,不能输。別还没给我上场机会,比赛就没了。”
入江停下脚步,回头。
阳光从场馆高窗斜照下来,落在他浅金色的捲髮上。
“种岛。”他说,“这是我最后一场国中比赛了。”
种岛抬了抬眉梢。
“明年我们就毕业。打不打网球,走不走这条路,都说不准。”入江的语气很平,“所以这一场,我要打到底。不是为了贏三津谷,是为了……把我自己想说的话,说完。”
种岛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隨你。”他重新靠回去,“反正是你的最后一场。”
入江点头,站定在接发位。
庄园。
姜辙坐在沙发上,手里那杯红茶已经凉了。
电视屏幕里,三津谷站在底线,神色比之前凝重几分。
“三津谷这孩子的强,在於每一步都算得分毫不差。”姜辙的目光落在入江身上,“他的数据,从来不会错。错的概率被他压到极低。这是他最大的武器。”
“可入江,”姜辙顿了顿,唇角动了动,“开始往他的绝对正確里掺沙子了。”
能在原著里一直保持神秘的入江,又怎么会简单。
“数据没错,结论没错,落点没错。”姜辙轻声说,“但入江在每一个『对』里头,加了一点『不对』。当一个人把『正確』当成信仰,哪怕只有一粒沙子,也够他硌得难受。”
他放下杯子。
“现在,就看三津谷能不能反应过来了。”
一旁的助手露出好奇之色。
赛场上。
三津谷坐在长椅上,闭著眼。
他没有去想下一局怎么发球,也没去算入江的接发习惯。
他在重构整个模型的底层逻辑。
之前他错在哪?错在他把入江当成一个“被採集的对象”。
剥掉表演,採集真实,建立模型,预测结果。
可入江从一开始就把“被採集”这件事,写进了自己的打法。
他餵给三津谷的,是“被算中的自己”。
那么——
三津谷的呼吸慢下来。如果入江的每一次微调,都基於三津谷的站位实时变化,那入江就必须实时读取三津谷的位置。
也就是说,入江也在算他。
入江依赖的,是“三津谷会按数据落位”这个前提。
如果三津谷把自己的落位也变成一个变量呢?
把“我会被你算到”这件事,反过来算进模型里。
我画的笼子,你看穿了。
那我就把你看穿笼子这件事,也画进笼子里。
层嵌套。这是一场互相读取对方读取自己的较量。
脑力消耗会成倍翻涨。
太阳穴的痛,又顶上来。
值不值得?
三津谷想起姜辙在场地边对全队说过的一句话。
数据不是用来预测的,是用来选择的。
他一直把数据当成预测工具。
可那个站在法国庄园里、隔著屏幕都让人脊背发凉的男人,从来不预测未来。
他选择未来。
三津谷的呼吸彻底沉下去。
额角一滴冷汗顺著脸颊滑落,砸在蓝色的硬地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点。
他睁开眼。
金丝眼镜后头的目光,冷得不像个初中生。
他看向对面那个正在拍球、嘴角噙著浅笑的入江。
“入。”三津谷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楚落进对方耳里。
入江抬头。
“你说,笼子是我画的。”
三津谷站起身,拿起球拍。
“那我把你画的笼子,也算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