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入江「久违了,网球」(2/2)
三津谷走回底线。他推了推眼镜。
“你的左手,”他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到入江耳中,“发力点在手腕內旋瞬间,偏好斜线大角度,落点选择有七成概率压向对手反手位深区。”
入江的脚步顿了一下。
看台上响起一片低低的譁然。
“他......他知道了?”
“入江前辈是左撇子?”
“不对,他刚才明明是右手持拍......”
井上守的笔尖飞快移动:“左右手持拍切换......入江奏多的真实能力之一。”
入江没有立刻回话。
走回发球线,拿起球。
眼神依旧冷静,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拋球。
发球。
这一次是右手。
球速很快,落点压向三津谷反手位。
三津谷侧身,反手切削。
球过网,落在中场。
入江上网截击。
球砸向三津谷右侧空当。
三津谷向右移动,正手平击。
球速提升,直线穿越,砸向入江左侧底角。
入江迅速切换左手。
球拍在身侧划过,反手斜线回击。
球飞过网,落点精准地压在三津谷左侧边线死角。
三津谷没有移动。
站在原地,看著球落地。
“40:0。”
局点。
入江站在底线,微微喘息。
他看著对面那个神色平静的金髮男生,镜片后的眼睛,冷静得像一台机器。
“你在收集数据。”入江说。
“一直在收集。”三津谷回答。
“从比赛开始的第一秒。”
“是。”
入江笑了。那笑容里,藏著极淡的、属於战士的兴奋。
“那就来吧。”
他低声说,既是对自己,也是对三津谷。
拋球、发球。
球速极快,旋转强烈,落点压向三津谷身体。
三津谷侧身。
球拍迎上,没有切削,没有变化。
一个最基础的、力量扎实的正手平击。
球过网,速度更快,落点更深。
一条笔直的线,直奔入江左侧底角。
入江再次切换左手。
球拍从身侧挥出,试图打出一个大角度的斜线球,將球拉开。
但他的手腕刚动,三津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的左手斜线,挥拍时手腕会有零点三秒的僵直。”三津谷说,“现在这个角度,你的回球选择只有两种:一,大角度斜线,但成功率只有三成,因为我的站位已经封死了你的主要路线;二,直线回击,但球速会下降百分之十五,我会提前落位。”
入江的动作僵了一会。
就这一下。
球拍触球,球飞过网,方向確实是直线,速度果然慢了。
三津谷向前踏了一步。
位置精准,球拍迎上,手腕发力。
砰!
球以更快的速度,沿著一条更陡峭的对角线,砸向入江右侧边线。
入江来不及反应。
球擦著边线落地,弹飞出界。
“第一局结束。比分1:0。”
裁判的声音落下。
三津谷走向网前,拿起毛巾擦了擦手,顺便揉了揉脑袋。
有些沉重。
这一局对脑力的消耗很惊人
“你的真实,”他看著对面的入江,声音平淡,“比你的表演更容易预测。”
入江站在底线,握著球拍的手微微收紧。
他调匀了呼吸。不是表演性的、用来迷惑对手的深呼吸。
是真的在调整呼吸,试图將刚才那一局被完全压制的节奏感找回来。
三津谷的数据压迫,不仅在於回球的精准,更在於心理上的侵蚀。
他每句话都精准点破入江战术选择的背后逻辑。
然后把那个逻辑摊开在阳光下,告诉对手:“你的想法,我都看穿了。”
这种感觉,比被强力绝招直接得分,更让人憋闷。
种岛修二睁开了眼睛。
他一直半闔的眼皮完全睁开,目光落在球场上。
脸上那副懒洋洋的、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
只剩少见的专注审视神色。
他看出来了。
入江的真实实力,確实强。
战术变化、左右手切换、节奏控制,都是顶尖水准。
但三津谷的数据网球,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入江所有可能的“变化”都提前標註了坐標。
入江的每一次“变招”,都变成了提前预告的“既定路线”。
他在被解构。
被三津谷那台冷酷的、高速运转的“数据计算机”,一点点拆解、分析、然后预测。
“数据......”种岛低声自语,“还真是种麻烦的东西。”
立海大备战区。
秋庭红叶抱著手臂,看著场上的三津谷,点了点头。
“部长的战术执行力,完美。入江的所有变化,都在他的计算范围內。这就是数据网球的压制力。”
毛利寿三郎挠了挠头:“感觉入江好憋屈啊......想变招,又知道会被看穿,不变招,又只能挨打。”
“所以才叫数据泥沼。”秋庭说,“一旦陷进去,每一步都是对方算好的。你怎么挣扎,都只是在加深自己的消耗。”
林修靠在长椅上,目光落在球场上。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是因为三津谷占优。
而是因为他注意到,入江奏多在丟掉第一局后,虽然面色凝重,但眼神深处,那抹属於顶尖战士的冷静,並没有消失。
甚至,在入江偶尔抬眼看向三津谷的瞬间,林修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观察。
被数据压迫后的慌乱?
感觉更像是主动的、带著目的的观察。
“他在……”林修低声说。
“嗯?”旁边的右端韦太郎看了他一眼。
林修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是目光,更专注地落在入江身上。
局间休息。
入江坐在长椅上。
他拿起一条白色毛巾,盖住了头。
毛巾下,他的呼吸平稳。额角有细汗,但不多。
周围很安静。
舞子坂的其他队员,看著他们部长,眼神复杂。
担忧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
他们的部长,从来都是那个掌控一切、用演技和战术玩弄对手於股掌之间的人。
什么时候,见过他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毛巾下,入江的嘴角,弯了弯。
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一种......近乎纯粹的、对“真实”的確认。
三津谷的数据网球,確实可怕。它剥去了他的所有偽装,让他不得不以最真实的样子,面对这场战斗。
这种感觉......久违了。
很久没有这么......认真地,打一场球了。
他拿开毛巾,露出那张清秀斯文的脸。
眼神平静,呼吸调匀。
“还需要,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