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三津谷VS入江(2/2)
“没有。”三津谷说。
“那就好。”入江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圆框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落在三津谷脸上,“说实话,这次半决赛,我原本最期待的对手,是林修。”
三津谷的镜片反射著光。“为什么?”
“他的气场体系,很有趣。”入江说,“很独特。我想看看,那套体系的极限在哪里。”
“但种岛先点了名。”三津谷说。
“是啊。”入江摊手,笑容里带著一丝无奈,“种岛那傢伙,一旦决定的事,没人能拦。他认准了林修,就一定要打。”
三津谷点头。这事他知道。
“不过。”入江换了话题,“除了林修,整个立海大,也就你让我比较感兴趣了。”
三津谷的眼神,在镜片后微微动了一下。
意外。
在他对入江奏多的性格分析模型里,对方的核心特质是“隱藏真实意图”与“习惯性示弱”。
主动表达对特定对手的兴趣,甚至公开承认,这不符合入江的行为模式。
除非,他打算改变策略。
或者,他说的是真话。
“有趣在哪里?”三津谷问。
“你的数据网球。”入江说,“听说很厉害。几回合就能拆解对手的所有习惯,预判准確率接近百分之百。”
“传言。”
“我研究过。”入江收起笑容,语气平和了些,“你过去比赛的数据。你的分析框架,確实很精密。对手的步法习惯、挥拍轨跡、体力分配曲线......你都能在很短的时间內建模。”
三津谷没说话。
“但你的数据,”入江顿了顿,“有个前提。”
“对手必须『真实』。”入江看著三津谷,“如果对手从一开始,就在表演。你採集的数据源,就是假的。建立在假数据上的模型,再精密,也是错的。”
三津谷的指尖,在球拍柄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说的对。”三津谷开口,声音平稳,“所以,我的数据模型里,包含一个变量。”
“什么?”
“对手『表演』的概率。”三津谷说,“以及,表演时,可能暴露的、与真实习惯的偏差值。”
入江一怔。隨即笑出声。
“原来如此。”他点头,“把『表演』本身,也纳入数据採集的范围。通过计算表演与真实之间的『缝隙』,来还原真实。”
“差不多。”
“很厉害。”入江的夸奖很真诚,“你能想到这一层,就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过奖。”
“不过。”入江收起笑容,“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你是除了林修之外,唯一让我感兴趣的对手吗?”
三津谷看著他。
“因为你的数据,能『看穿』表演。”入江说,“换句话说,你是少数几个,可能逼我『认真』的对手。”
球场边,议论声变大了。
“他们在聊什么?”
“听不清......但入江的表情变了。”
“他刚才笑了?”
“不是那种假笑。是......怎么说呢,像是遇到了有趣的东西。”
“三津谷呢?”
“他还是那副样子。没什么表情。”
“但入江说他认真?入江要认真?”
“假的吧?他不是从来都演戏吗?”
“这次不一样......我有种感觉。”
场中。入江看著三津谷,沉默了几秒。
“三津谷。”他开口,声音压低了些,只有两人能听见,“这场半决赛,很可能是我在国中的最后一场比赛了。”
三津谷的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明年,我们就毕业了。”入江说,“也不知道打不打网球,或者选择其他的路。国中阶段的比赛,打到这里,差不多了。”
他顿了顿。
“所以今天,我不想演了。”
三津谷看著入江的眼睛。
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他在计算。
计算入江这番话的真实性。
计算对方在国中阶段选择离开的可能性。计算对方“不想演了”这句话,背后的动机。
数据模型在脑海里飞速运转。
得出的结论是:概率很高。
入江奏多的性格底色是“追求极致的美感与真实”。
国中阶段的舞台,对他来说,或许已经小了。
“所以。”入江说,“我想好好打一场。不是表演。是用我最真实的样子,和你打一场。”
“你的数据网球,”入江笑了笑,“让我很想试试,看穿『真实』的你,和看穿『表演』的你,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三津谷推了推眼镜。
“可以。”他说。
“那就约好了。”入江点头,“这场比赛,我们都不留手。”
三津谷转过身,走向底线。
他走到发球线后,从口袋摸出一颗网球。
指尖触感微凉。
脑海里,关於入江的所有数据,开始重新排列组合。
去掉了“表演”这个变量,剩下的,是入江在偶然流露出的、那些被记录下来的、极其细微的“真实”痕跡。
步伐习惯。
挥拍角度。
呼吸节奏。
肌肉发力模式。
很零碎。
很少。
但足够构建一个粗略的、指向“真实”的模型框架。
他抬头,看向对面底线。
入江已经站在了接发球位置。
身体微蹲,重心下沉。
拍面调整至最佳角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那双圆框眼镜后的眼睛,目光专注、平静、带著一种近乎饥渴的期待。
不再有表演的痕跡。
裁判走到场边,拿起麦克风。
“单打三比赛,舞子坂中学,入江奏多发球!”
他举起右手。
哨声响起,尖锐、清晰。
“比赛开始!”
裁判的手用力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