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语出惊人(2/2)
“兵团的生活很充实,但纪律也很严,每天几点起床几点训练全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记得当时看报纸上总在讲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到广阔的天地里去,到群眾最需要的地方去。”
“那会我就特別想靠自己双手干点实事,也想看看外面的广阔天地,一时衝动,就喊著阿淮跟我一起主动报了名。”
田明霞听得认真:“原来你们是主动过来的。”
“那现在觉得怎么样,后悔了吗?”
“刚来的时候还真的有点后悔。”
“满腔热血来了之后才知道,理想跟现实差著十万八千里。”
“还好我力气大,干农活跟训练比起来也不算啥,很快就適应了。”
“就是觉得自己有点没用,想著我们俩过来,好像也没能有一番作为,给老乡们带来啥改变。”
雷歆不认同他的说法。
“你们这还不厉害啊?都研究出改良麦种了。”
“麦种的事我听冯会计提过,说你们今年搞的新品种在公社里排了头名?”
“要是之后全国推广,你们肯定能登上报纸,说不定还会成为很多人的榜样。”
“过誉了过誉了。”钱树成被夸得不好意思,谦虚道。“我们也只是运气好。”
雷歆好奇地问:“那江北淮同志呢?也是跟你一样原来在兵团吗?”
“他啊,原来是央美的学生。”
这个时期,正常的教学秩序被打乱,很多学生毕业即失学。
中央美院也不例外。
1918年,华夏第一所国立美术学府在北平建立。
1950年,新中国成立后不久,正式更名为中央美术学院。
然而从1963年开始,一直到1973年,整整十年间,学校教学工作基本停滯,深陷社会运动的无序状態。
多数学生被下放到部队农场和偏远农村接受再教育,在繁重的体力劳动中度日。
也有少数人选择从事与专业相关的工作,江北淮便是其中之一。
他原是中央美院附中的学生,品学兼优。
学校停课,无法升学后,他没有接受分配去工厂,而是去了內蒙古草原上的文化馆。
在那一待就是五年,画了数以万计的写生稿,技艺日臻纯熟。
钱树成和江北淮不仅是自幼相识的髮小,当年所在的兵团也紧挨著,两人时常往来。
文化馆暂时闭馆后,江北淮无处可去,便被钱树成拉著一起报名了下乡支农活动,隨后一同被分配到了这里。
说起来,两个人其实都不是京城人,祖籍都在沪市,家庭情况也差不多,都属於中產阶级以上。
要钱树成来说,他觉得江北淮是个特別纯粹的理想主义者,是活在自己世界里的艺术家。
无论是油画还是国画,对方的天赋都极其惊人,可惜生不逢时。
雷歆忽然语出惊人。
“我听说央美最近也要恢復招生了。到时候江同志要回去继续上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