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批摺子不应该在养心殿吗?(2/2)
赵全安低著头,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嘴角,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李玄度走到长春宫门口,忽然停下了脚步,就站在门口,风吹过来,把他的袍角吹起来又落下去。
他站了几息,身后安安静静的,没有脚步声追上来。
他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
他回过头,长春宫的院子里空荡荡的,西偏殿的帘子纹丝不动。
李玄度的脸又黑了几分,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这一次没有再回头。
赵全安跟在他身后,低著头,嘴角的弧度终於还是没能控制住。
他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头一次见皇上吃闷亏,还是被一个贵人吃的,说出去谁信?
不过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打死他也不敢说出口。
长春宫西殿里,青萝走上前,手里端著一碗刚温好的安胎药,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小主,皇上这是心疼您,您又何必……”
沈知意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她端起安胎药,吹了吹,一口一口地喝完。
她不是不领他的情。
她知道他在这里坐了一下午,知道他是真的担心她。
但她现在一点都不想看见李玄度。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像是有根线在牵著,把那些零零碎碎的事串在了一起。
皇后来说要养她的孩子,皇帝说“成为皇后嫡子身份尊贵难道不好吗”,然后是鸡汤里的巴豆,是小篮子的死,是宗室子弟李承恩被斩。
一事接著一事,一环扣著一环,像是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她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子。
今日才得知凶手是宗室子弟,不是后宫中人。
但真正的罪魁祸首呢?
李玄度心里清楚得很。
安王动了手,李承恩被推出来顶了罪。
然后呢?
安王还是安王,宗室还是宗室,该怎样还是怎样。
沈知意心里清楚,李玄度不能动安王。
没有確凿的证据,安王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一个李承恩死了,他大可以说自己管教不严,磕头请罪。
而李玄度只能忍,只能等,只能把这件事记在帐上,等以后慢慢算。
她是皇帝的嬪妃,他的难处,她应该体谅,应该大度,应该笑著说“皇上不必为难,嬪妾没事”。
可她不想笑了。
之前李玄度觉得她恃宠而骄,因此冷著她。
她自然明白,打一棍子再给个甜枣,平衡前朝后宫这是皇帝的通病。
但她心里不舒服,十分的不舒服。
她想,她要想在这个朝代活得如鱼得水,就要成为李玄度的特殊存在。
不是那些只会温柔小意、唯唯诺诺的女人,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贵人,不是一个生了皇子就可以抱走的生育工具。
只一味的温柔,平白地餵了狗,一点用都没有。
所以她要闹,要让他知道她不是没有脾气的,要让他知道她会难过、会委屈、会不想见他。
她要让他一点点適应她的真实性子,不是那个只会笑的棠贵人,而是一个会生气、会赶人、会甩脸子的沈知意。
趁著她有孕这个护身符,趁著所有人都盯著她的肚子不敢轻举妄动,她要把自己的脾气一点一点地亮出来。
她要让李玄度知道她是一个人,不是一朵任人摆布的玩偶。
今天她赶他走,他生气了。
但他会想,会琢磨,会想她为什么生气。
他想的越多,他就越会愧疚。
愧疚就会对她更好,更好就会有更多的恩宠。
有了更多的恩宠她就能往上升,升到位分够高了,她就再也不用担心孩子被抢走了。
只是,这次是宗室出了手,下一次宗室会不会再出手?
那其他人呢,会不会也想动手?
不过不管如何,有了这一出,在她生產之前的这段时间,应该又能安静不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