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是喜脉!三个月了!(2/2)
他站在她面前,逆著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她听出了他声音里那种刻意的平稳。
他在强装镇定,装得还不错,但她能感觉到他按在她肩上的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一个登基十年无子的皇帝,此刻在想什么,沈知意不用猜都知道。
她很乖巧地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嗯。”
不多时,太医就到了。
来的是太医院的院正张老太医,六十多岁,头髮花白,走路都有些颤巍巍的,但今天跑得比年轻人还快,几乎是被人架进来的。
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进门就跪:“臣参见太后、参见皇上——”
太后不耐烦地打断他:“行了行了,快起来,抓紧给沈常在把脉!”
张太医不敢耽搁,膝行到沈知意面前,从药箱里取出脉枕,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
沈知意伸出手腕,青萝赶紧上前替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张太医深吸一口气,三根手指搭上了她的脉搏。
殿內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著张太医。
只见张太医的眉头皱了一下,又鬆开了。
他的眼睛忽然睁大,手指在沈知意的手腕上微微颤了一下,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像是在確认什么。
三息之后,他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狂喜。
他转向太后和皇帝,重重地叩了一个头,声音都在发抖:“恭喜太后,恭喜皇上!沈常在的脉象,是滑脉!”
“往来流利,如珠走盘,確確实实是喜脉!已有三个月了!”
满殿譁然。
喜脉。
三个月。
这两个词像两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太后愣了一瞬,隨即一把抓住了身边嬤嬤的手,眼眶都红了:“你听清了?是喜脉?三个月了?”
“回太后,千真万確!”张太医的声音又高又亮。
太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十年积压在心头的鬱气全都吐出来。
她的手还在抖,但她的腰杆挺得更直了,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眼睛亮得像年轻了十岁。
李玄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没有笑,没有喊,没有做出任何夸张的表情。
他只是看著沈知意,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又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十年了。
整整十年。
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帝王,变成了一个被朝臣明里暗里议论绝嗣的中年君主。
安王一家子在他面前晃,宗室的过继摺子一封接一封地递,太后催了一遍又一遍,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压著一座火山。
而现在,这座火山终於找到了出口。
他没有看太后,没有看太医,没有看满殿嬪妃,只是看著沈知意,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晋沈常在为贵人。封號……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