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三线归位(2/2)
“政府办协调的那三件,都是谁经办的?”
林晓菲翻到第二页,指了指:“两件是马会青。还有一件……是胡庆林。”
“胡庆林那件,对应哪个项目?”
林晓菲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西岭矿区配套道路的前期论证。”
王超贤抬起头。
林晓菲迎著他的目光,没躲。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王超贤才把清单放平:“拿去复印三份。局里留底一份,给审计送一份,纪委送一份。格式统一,只列客观事实,不准加任何判断性標註。”
“明白。”林晓菲点头应下。
走到门口,她脚步一顿,手捏著门把手没转:“王局……我爸今天下午去纪委了。”
“我知道。”
“他交东西了?”
王超贤静静地看著她:“我没问,你也別打听。”
林晓菲咬了咬下唇,把话咽了回去:“我懂。”
“你现在最该乾的,就是把档案覆核表做成铁案。”
王超贤放缓了语气,“你爸那边,纪委自然会盯著。你到处乱问,反而容易把他架在火上烤。”
晚上六点半,市委书记办公室。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冷风卷著大院里的旗绳,啪嗒啪嗒抽打著旗杆。
王超贤把三份清单整齐地码在陆建章宽大的办公桌上。
一份是专项资金冻结明细,一份是档案缺失清单,最后一份是经手人匯总。
陆建章戴著老花镜,看得很慢,半天不翻一页。
直到视线落在第三份名单上,他的手指才轻轻敲了敲桌面:“西岭矿区配套道路,也有档案借出没还?”
“是。”
王超贤答道,“98年政府办协调调走的,胡庆林经办。丟的是前期论证报告和投资测算的附件。”
陆建章摘下眼镜,把清单推到一边:“郭明达下午也找过我了。林富祥交了新东西。”
王超贤眼观鼻鼻观心,没接茬。
陆建章瞥了他一眼:“没去打听?”
“没问。”
“好。”陆建章微微頷首,“能忍住不伸手,这点很难得。”
“我要是一碰,线就乱了。”
“对,线不能乱。”
陆建章把老花镜折好,“城南三期是资金线,柳河镇是档案线,西岭是矿权线。这三条线早晚得匯合,但现阶段,绝对不能混在一起查。”
陆建章拉开抽屉,把三份清单妥帖地锁了进去。
“明天上午,我开个书记专题会。”
他靠在椅背上,“只叫孙守成、郭明达、崔国新,还有你。另外让市委督查室的周芮也来做记录。”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赵维松不通知。”
王超贤心里猛地一跳。
陆建章继续说:“不是常委会,不研究处分,也不给任何人定性。只研究一件事:材料保全和风险防控。”
“那高振庭书记呢?”王超贤试探著问。
“也不叫。”
这三个字一出,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这绝不是个普通的碰头会。
陆建章这是要精准绕开两条最敏感的神经——赵维松把控著经济和审批,高振庭捏著政法和维稳。
如果让他们提前入局,举报人和经手人的行踪,恐怕立马就不安全了。
陆建章这人平时看著慢吞吞的,真要下套,口子扎得比谁都紧。
“那我明天带什么材料?”王超贤问。
“就带你今天拿来的这三份。”陆建章吩咐,“只列事实,不带主观判断。”
“明白。”
正事聊完,陆建章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水,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
“还有个事。苏蔚来今天往我办公室打了个电话。”
王超贤一愣:“她?”
“打听辛来资源型城市转型领导小组的公开资料,还问了走正常程序的公开採访该怎么报备。”陆建章看著他,“她没找你?”
“没有。”
王超贤觉得后脑勺开始隱隱作痛。苏蔚来那腿伤才刚好利索,家里怎么可能放她出来跑新闻?
但她既然把电话打到了市委书记办公室,绝对不是閒著没事干。
这姑奶奶肯定是闻著辛来的血腥味了。
“私人关係,你自己把握。”
陆建章不苟言笑,“但辛来现在这局面,不適合省报记者到处乱窜。尤其是她。”
王超贤无奈地点头:“我会想办法劝她。”
“能劝住?”
王超贤沉默了片刻,苦笑:“难。”
陆建章没笑,语气反而更严肃了:“那就换个直白的说法。让她別为了一个头条,跑来当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