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找不到人(1/2)
中午十二点。
陈雪峰拿著借阅登记簿的复印页进了门。
纸张发黄,字跡勉强能看清。
1997年9月3日。
借阅人:周立群。
借阅事由:项目资料核对。
批准人那一栏,空著。
备註栏写著:政府办协调单。后面的文號糊成了一团。归还日期同样是空白。
王超贤盯著那处空白。
按发计局的规矩,副局长借阅原始档案,得有局长或主管领导签字。
那年局长是马振河,现在早退了。
这空白可不是小事。
要么是程序没走完,要么是压根不想走程序。
“王局,原件还在档案室。”陈雪峰站在办公桌前。
“复印件让林晓菲盖核验章了没?”
“盖了。”
王超贤点点头:“原件別再动,这页单独封存。”
陈雪峰应下,刚准备转身,又被叫住。
“政府办那边的协调单,查得怎么样?”
“林晓菲去了,我让她回来直接找您。”
“行。”
陈雪峰出去后,王超贤把那张复印页压在手边。薄薄一张纸,压住的可不只是两份档案。
周立群的字、马会青的手,还有赵维松那条线上的陈年旧跡,全在里面。
下午两点。
林晓菲推门进来,手里攥著张纸。她没坐。
“王局,政府办97年下半年的协调单总登记里,对上了一个编號。”
她把纸推到桌上,“《关於协助调取柳河镇沉陷区一期项目资料的函》。签发是政府办经济线,经办人,马会青。”
王超贤扫了一眼。
总登记上只有个摘要,没正文。
“存根呢?”
林晓菲顿了顿:“文书室说当年转给经济线保管了,但经济线那边说……找不到了。”
王超贤没出声。
“所以现在只能证明有这份单子,原件內容看不到。”林晓菲补充道。
王超贤把罗秋生的移交清单、周立群的借阅登记、政府办的总登记摆成一排。
链条闭环了。
97年7月罗秋生换柜子时,柳河镇一期的施工合同和评审报告原件都在。到了9月,马会青拿著经济线的协调单过来,周立群签了字。东西被拿走,再没还回来。现在,连协调单存根都蒸发了。
他的手指在“马会青”三个字上敲了两下:“这人还在政府办?”
“在,副主任,还是管经济线协调。”
王超贤把材料归拢,塞进牛皮纸袋,封口签字。
“这事暂不外传。你接著做数位化覆核,97年以后所有借出没还的原始档案,全拉出清单。按项目、按借阅人、按经办部门,各做一张表。”
林晓菲点头记下。走到门口,她脚步一顿,捏著门把手的手指骨节泛白。
“王局。”
“还有事?”王超贤抬眼。
“昨晚我爸给我打电话了。”
王超贤笔尖一顿:“说什么了?”
“他琢磨了一夜,决定把手里的东西交出去。不通过我,直接交到纪委信访窗口。实名举报。”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窗外两棵光禿禿的杨树枝椏在冷风里直晃。
林富祥要实名举报。举报西岭矿区矿权变更,举报潘金海拿矿內幕,顺带可能把赵维松和郑文魁也扯出来。东西要是真的,这雷可不小。
但林富祥身份敏感。城东富祥煤矿的老板,刚被国土局下了停產通知。这当口实名举报,太容易被扣上“打击报復”的帽子。更何况,他连自己底牌都亮了。
“你拦他没?”
林晓菲摇头,眼底有点发红:“拦不住,今天上午十点半已经递进去了。”
王超贤瞥了眼墙上的钟。两点二十。四个小时过去了。
“递了什么?”
“具体我也不清楚。他只说有西岭批文底稿的复印件,上面有赵维松的字,还有郑文魁当年收礼的单子。”
王超贤没顺著问材料细节。这东西不能沾他的手。正確的路只有一条:纪委接,纪委查。但辛来这地方四面漏风,信访材料转几道手,哪怕没人看正文,光看个摘要,消息也飞出去了。
“你爸现在人呢?”
“在矿上。”
“立刻打电话,让他今天別在矿上待。”
林晓菲脸色煞白:“会出事?”
“不是躲,是防患於未然。材料没核实前,他一个实名举报人待在矿区不安全。”
林晓菲慌忙掏出手机,王超贤也抓起座机,拨了郭明达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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