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一把手定性(1/2)
此时的钱松年开口了。
“振华同志和济川同志说的,都有道理。一个是从案件突破的角度出发,一个是从程序合规的角度出发。两个角度都没错。”
钱松年推了推老花镜,他停了一下。
“但我想提一个可能被忽略的问题........”
“周成的材料,目前是什么性质?是经过司法鑑定的铁证,还是举报人的单方面陈述?”
这个问题一出来,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钱松年继续说:“手抄帐目,没有原始凭证佐证,在法律上属於言词证据。银行流水复印件,如果没有银行出具的原始对帐单印证,证明力也有限。我不是说周成在撒谎,我是说,如果我们仅凭这批材料就向省委提出对副厅级干部立案的建议,万一后续核实中出了偏差,这个责任谁来担?”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世故。
“省纪委向省委建议立案,那是要签字画押的。建议对了,是工作成绩;建议错了,那就是政治事故。各位都是老纪检了,这个道理不用我多说。”
钱松年说完,靠回椅背,不再开口。
他的意思很清楚:別急。证据不够硬,贸然上报,万一翻车,在座的人都得跟著倒霉。
张振华的脸色沉了下来。
钱松年这番话,表面上是在討论证据效力,实际上是在给所有人递台阶,別冒险,等等看,反正高宏斌的案子还没结,先把手头的活干完,宋明理的事以后再说。
这是典型的“拖字诀”。
在纪检系统里,“拖”比“压”更可怕。压,至少说明有人在主动做决定;拖,是所有人都不做决定,让时间把事情磨没了。
会议室里一时没人接茬。在座的人都听懂了他的潜台词,而且有一半人已经顺著这个台阶往下迈了。
张振华没顺著这个台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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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现在不是思考的沉默,是默认的沉默。
再沉默十秒钟,这件事就会被一句“再研究研究”送进档案柜,跟那些匿名举报信一起发霉。
他伸手把面前的文件夹“啪”地合上。
“老钱。”
张振华连同志两字都省了,直接点名,“照你这个查案逻辑,省纪委这块牌子乾脆摘了,明天直接掛到审计厅门口去算了。”
钱松年被呛得一愣,脸上的老好人面具掛不住了:“振华,我没说不查,我是讲究证据合法性。办案嘛,得讲究个闭环。”
“闭环是顺藤摸瓜查出来的,不是坐在会议室里等出来的。”
张振华直视对方,“等银行把对帐单盖好红章送过来,等天府市把乾乾净净的原始卷宗打包送到你桌上?真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透了。销毁证据需要几天?串供需要几天?你在纪检战线干了三十年,这笔帐算不清?”
钱松年被当面下不来台,索性也端起架子:“人在咱们手里不假,可他说的每一句话就是金科玉律?万一是狗急跳墙,故意攀咬领导干部把水搅浑呢?这种案子咱们见得少吗?办案不能光凭主观推断,得考虑政治影响。”
“政治影响?”
张振华冷笑出声,“天宇建工这种带有黑恶性质的企业常年包揽市政工程,这算不算政治影响?咱们坐在这间屋子里,怕担责任,怕建议报错了惹麻烦。安南县委怎么不怕?”
张振华伸手点了点桌子:“陈远山一个县委书记,敢在移交单上签字盖章,把人连夜送进省城。咱们堂堂省纪委常委班子,反倒要在这里算计谁来背锅?”
钱松年被顶到墙角,索性把话挑明:“基层有基层的做法,省里有省里的规矩。越权办案,程序违规,万一查不出实锤,引发天府市官场地震,你张书记能一力承担?”
“我能。”张振华连半秒都没犹豫,两个字砸在桌面上。
此时,沈怀民用手拍了拍桌面,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会议室的所有人都看向书记沈怀民。
沈怀民没急著开口,他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吹了吹浮叶,慢慢喝了一口,又慢慢放下。
整个过程,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动。
所有人都在等,等他拍板。
纪委书记这个位置,最难的不是查案,而是在该动的时候敢动,在该收的时候能收。
“都说完了?”
没人接话。
沈怀民看向钱松年:“两位同志刚才的意见,一个讲证据,一个讲权限,都有道理。纪检办案,不是写小说,不能靠情节合理就往前推。”
钱松年点了点头,手扶著茶杯,没再多说。
沈怀民又看向罗济川:“济川同志讲干部管理权限,也对。副厅级干部,不是省纪委关起门来想查就查。程序要走,规矩要守。”
罗济川坐直了一些,这两句话听著都在肯定。
但都听得出来,真正的后半句还没出来。
果然,沈怀民翻开面前那份简报,用铅笔在“宋办”“市府三號楼”几个字下面划了两道。
“问题在於,规矩不是挡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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