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越洋电话(2/2)
纸条上写著一串数字,是三个国內银行帐户的余额。
第一个帐户,四百六十万。
第二个帐户,五百二十万。
第三个帐户,四百二十万。
三个数字加起来,一千四百万人民幣。
这是宋涛在国內最后的家底了。
一个月前,他手里的流动资金远不止这个数,他的海外帐上趴著將近三千万,天宇建工那边还有一笔代管的工程款,加起来少说五千万往上。
宋涛到温哥华第四天,一个杰森的华人地產商请他吃饭。
饭桌上还坐著两个白人,说是本地的投资顾问。聊了两个小时的北美地產行情,临走时杰森隨口提了一嘴:“几个朋友晚上在牌局,不来坐坐?”
宋涛在国內也上过赌桌,自认为手气不差。
他没多想就跟去了,前三天贏了十二万加元,第四天贏了八万,第五天贏了六万。
那种感觉,像在棉花堆里打滚:鬆软、舒適、让人卸下所有防备。
第六天开始输。
第七天大输。
第八天,连翻本的念头都没了。
赌桌边杰森不断给他递筹码。换筹码的手续极其方便,签个字就行,利息后算。
三周下来,宋涛欠了杰森一百八十万加元。
加上自己带出来的本金,总共亏掉了折合人民幣將近两千万。
杰森在第三周结束的时候,把笑容收了起来。
“宋总,帐该清了。一百八十万加元,一分不能少。利息按月算,百分之三。”
宋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从头到尾盯上了。
杰森根本不是什么地產商。那两个白人也不是投资顾问。他们就是专门在赌场外围猎肥羊的庄家。
瞄准的就是他这种,从国內出来、身上带著来路不明的大笔现金、又不敢报警的人。
宋涛把欠条签了,他没有別的选择。
温哥华不是天府市,他老子宋明理的手再长,也伸不到这里。
一百八十万加元,他把带出来的美金和港幣全部填进去,还差四十万。
杰森“好心”给了他一个月的宽限期。
宽限期的第三周,宋涛找到了阿昌。
阿昌,三十出头,闽南人,在温哥华的华人圈子里做地下钱庄。操作模式很简单,国內收人民幣,加拿大这边放加元,中间差价加手续费,抽百分之五。
宋涛要把国內三个帐户的一千四百万人民幣转出来。
阿昌看了看数目,咂了咂嘴。
“宋哥,一千四百万不是小数目。一次过不了,得分批走。每笔不超过三百万,间隔不能少於五天。全部走完,最快要一个月。”
“手续费?”
“百分之五,铁价,少一分不做。”
一千四百万的百分之五,七十万。
宋涛咬了咬牙,认了。
前两笔已经走完了。第一笔两百八十万,第二笔三百万。
两笔钱从国內的地下通道兜了一圈,最终落进加拿大皇家银行的一个帐户。
五百八十万人民幣到手,扣掉手续费,刚好够还杰森的尾款。
但宋涛不满足。
剩下的八百二十万,他本打算存著当生活费。温哥华物价高,但省著花,几年总能撑住。
问题是,他还欠阿昌两笔手续费没结。阿昌催了三次了,语气一次比一次硬。
更要命的是,杰森又来了。
“宋总,上次那个桌子,兄弟们想再聚聚。你的运气不会一直差嘛。”
宋涛知道不能再上桌了。
可他也知道,杰森说的“再聚聚”不是邀请,是威胁。在温哥华的华人灰色地带,欠庄家一百八十万加元的人,如果不继续贡献流水,就会被“处理”。
处理的方式不用太有想像力,砸店、放火、或者直接报给加拿大税务局。
宋涛的移民身份是旅游签,资金来路也经不起查。税务局一旦介入,加拿大皇家银行的离岸帐户会被冻结,他连温哥华都出不了。
凌晨两点十七分。
宋涛抓起茶几上那部诺基亚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国际长途的接通声很慢,“嘟....嘟.....嘟......”
电话在第七声被接起。
“谁?”
宋明理的声音沙哑、低沉,带著被吵醒的怒气。
“爸,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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