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不贬低对手,这是谈判桌上的高级玩法(1/2)
隔日,鹏城。
一九九九年的鹏城,深南大道上的车流比江东省任何一个城市都要密集。
王超贤拎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从宝安机场的绿皮大巴上走下来。
他走到路边,招手拦下一辆红色的夏利计程车。
“福田区,香蜜湖。”
四十分钟后,夏利车停在香蜜湖畔的一家老字號粤菜馆门前。
服务员领著他穿过喧闹的散座区,来到二楼最里侧的包间“听涛阁”。
推开门,徐汉东正坐在红木圆桌旁,手里拿著一份报纸。
“超贤,坐。”徐汉东把报纸折好放在一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王超贤拉开椅子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旁边的空座上。
服务员端上一壶普洱,倒了两杯,退出去关上门。
“师兄,打扰了。”王超贤端起茶杯,茶水滚烫。
“超贤太客气了,咱们是同门师兄弟,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咱们导师要是知道他带出来的学生,一个在穷县陪领导演戏,一个在写字楼里给资本算帐,怕是要把论文答辩的分全收回去。“
徐汉东用手指敲了两下桌面,“昨天下午,远航董事局开了半年度投资碰头会。投资拓展部的张总,在会上把你们安南县当成反面教材讲了足足二十分钟。”
张总是远航地產负责华南大区的副总裁,和秦悦在公司內部属於竞爭关係。
“张总的原话是:一个连五十块钱一天的群演工地都分辨不出来的县政府,远航如果把几千万砸进去,等於把公司的资金安全交给了瞎子。”
徐汉东复述著昨天会议上的交锋,“秦总当时坐在那,一句话都没反驳。琼西市那边的报告已经摆在她的案头了。”
王超贤静静地听完。
“师兄。”王超贤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徐汉东添了点茶,“张总拿安南县当反面教材,是在攻击安南,还是在攻击秦总前期的投资眼光?”
徐汉东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秦总在安南耗了半个月,最后被一个皮包公司挤走。这在远航內部,是张总攻击秦总的绝佳把柄。”
王超贤把茶壶搁回原位,“如果秦总就此放弃安南转投琼西,等於变相承认自己前期在安南的尽调是浪费公司资源。这个哑巴亏,秦总咽得下去?”
徐汉东喝了一口茶。
“超贤,商业决策不看意气之爭。琼西的帐面利润实打实摆在那里,安南有什么?”
“安南有未来十年的宏观红利。”
王超贤身子前倾,双手压在桌面上,“师兄,一九九九年是个分水岭。国家福利分房制度彻底取消,商品房时代全面开启。入世谈判进入衝刺阶段,城镇化进程马上就会拉开大幕。”
“沿海城市的土地红利,远航吃到了第一波。但鹏城、羊城这些地方,地价已经开始飆升,拿地成本越来越高。远航要维持高增长,必须向內地要利润。”
徐汉东看著他。
“你对入世贸这么有信心?五月份出了那么大的事,谈判全停了。现在国內什么声音没有?”
王超贤喝了口茶。
“大势所趋,挡不住的。要拉动內需,除了房地產还能靠什么?福利分房一停,老百姓总得有地方住。这就是实打实的刚需。鹏城的地价这两年涨了多少?你们远航的財务报表上,拿地成本的数据,估计快压不住了吧。”
王超贤不紧不慢地说,“內地的利润在哪?不在省会城市的市中心,好地块就被本地国企和关係户瓜分乾净了。真正的暴利区,在省会城市周边的卫星城。天府市是江东省第二大城市,安南县距离天府市区只有四十分钟车程。撤县设区只是时间问题。”
王超贤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资產清单,推到徐汉东面前。
“红星厂三百亩净地。没有复杂的拆迁纠纷,没有歷史遗留的產权扯皮。工业用地转商住用地的手续,市规划局的2.5容积率批文,昨天下午已经全套办齐。这块地拿下来,明天就能进场打桩。”
徐汉东翻开清单,扫了两眼数据。
“琼西市的政策確实好。”王超贤没有迴避对手的优势,“但师兄,海南九十年代初那场房地產泡沫,留下一万八千栋烂尾楼。金融系统对海南的信贷审批至今还戴著有色眼镜。琼西给的政策再好,银行不给项目做开发贷,远航要拿集团的自有资金去填海岛的窟窿?”
徐汉东皱了下眉。资金槓桿,这是房地產企业的命脉。远航在全国铺了六个盘,现金流並不宽裕。如果去琼西,银行贷款下不来,全靠自有资金滚动,风险极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