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师兄的职场课。(2/2)
刘峰嘆了口气,重新靠回沙发上:“懂了就好。所以,明天去谈,该花的钱,还是要花。不是说让你乱撒钱,而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事儿你也是付出了代价,是经过了『艰苦卓绝』的谈判,才勉强办成的。”
“这二十万,就是你的『代价』,也是给各方的一个台阶。”
“这二十万怎么用,那是你的脑子该想的事。”
“你想办法分给工人也好,捐给希望工程也好,或者你回去私下一分不少地推给你领导,让他给你记个大功,那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王超贤沉默了。自己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是非观,正在被一种他无法理解却又无比真实的逻辑剧烈地衝击著。
“另外,”刘峰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旁边一摞文件中抽出一张纸,推到王超贤面前,“明天,你想办法怎么应对这个人。”
纸上,是一个名字和一张一寸照片。
孟然,《燕京早报》记者。
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眼神里透著一股子不加掩饰的锐气,嘴角微微上扬,像是隨时准备跟整个世界辩论。
王超贤拿起那张纸,指尖在“孟然”两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小子,就是最先把你们安南县那点破事捅到网上去的人。”刘峰的语气里,听不出是鄙夷还是欣赏,“现在,他成了那帮工人的新领袖,是他们的代言人。”
刘峰身体往后靠,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给自己又续上一根烟。
“他不是个简单的记者,是个笔桿子成精的角儿。你別看他年轻,玩弄人心,挑动情绪,那是他的拿手好戏。”
“你明天跟他坐在一张桌上,不是谈判,是上他的直播法庭。你说的每一个字,喘的每一口气,他都能给你掰开了揉碎了,找出他想要的料。”
刘峰弹了弹菸灰,举了个例子。
“你跟工人说『县里財政困难,但我们一定尽力解决』,他明天报纸的標题就是《安南官员承认財政亏空,工人补偿遥遥无期》。你给工人倒杯水,他能写成《糖衣炮弹腐蚀工人代表,谈判內幕重重》。你就是掏心窝子,他也能给你写成狼心狗肺。”
王超贤的眉毛拧了起来。
这已经不是沟通,这是舆论战。
“最麻烦的是,他现在把自己跟工人的利益死死捆绑在一起,把自己塑造成了为民请命的英雄。工人信他,网民捧他,他现在就是正义的化身。”
刘峰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你代表政府去,天然就是反派。他打你,那是替天行道。你碰他一下,那就是官僚打压媒体,罪加一等。”
“所以,你的脑子,是留给这个记者的。”
“明天,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基层锻炼的师弟,怎么跟这种在泥地里打滚的笔桿子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