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礼尚往来(上)(1/2)
“哗——”
“咳咳~咳咳……”
一桶混合著冰块的凉水泼在脸上,昏迷中的头目猛地抽搐一下,呛咳著醒来。
映入眼帘的,是工具房昏黄的灯光,和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你……你想干什么?”
头目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被捆在椅子上,绳索深深勒进肌肉,几乎感觉不到血液流通。他试图表现出硬气,但眼底深处无法抑制的恐惧出卖了他。
“问几个问题。”
易华伟拖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我什么都不知道!有本事就杀了我!”
头目咬牙道,移开视线,不敢与易华伟对视。
“杀你很容易。”
易华伟语气平淡:“但死有很多种方法。痛快的,比如一枪,或者拧断脖子。不痛快的……比如,把你的关节一寸寸敲碎,或者放血。听说人在失血超过三分之一后,会感到极度的寒冷和恐惧,意识会慢慢模糊,但过程很漫长。”
闻言,头目瞬间浑身汗毛倒竖,背后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服。
“当然,那太费时间,我也没兴趣。”
易华伟话锋一转:“我只想知道,陈其锐在哪。他给了你们什么指令。你们在洛杉磯,还有多少人,怎么联繫。”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谁!”
头目还在做最后的抵抗。
易华伟嘆了口气,起身走到工具房角落,拿起一把修剪树枝用的手锯,用指尖试了试刃口。
锯齿在灯光下泛著森寒的光。
易华伟拿著手锯,慢慢走回头目面前,蹲下身,目光落在对方左脚踝上。
“人身上有两百零六块骨头。”
易华伟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头目讲解:“脚踝这里的骨头比较小块,连接复杂。用锯子慢慢锯的话,声音可能有点刺耳,但如果你忍著不叫太大声,外面应该听不见。锯完一只,大概需要十分钟。然后是另一只。”
说著,他冰凉的锯刃,已经轻轻贴在了头目左脚踝的皮肤上。
那冰冷的触感,和锯齿微微刮擦皮肤的细微声响,瞬间击垮了他本就濒临崩溃的心理防线。
“不!不要!我说!我全说!”
头目崩溃地大叫起来,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是陈先生!是他派我们来的…他就在洛杉磯!”
“很好!”
易华伟鬆开手锯,微微一笑:“现在,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千万別撒谎……”
…………
凌晨四点,圣安娜山东麓,陈氏庄园。
与比弗利山庄的精致奢华不同,这座坐落於半山腰的庄园占地更广,风格粗獷。庄园主体建筑是一栋仿地中海风格的三层別墅。
別墅二楼的书房,面积几乎堪比一个小型宴会厅。
陈其锐坐在书桌后宽大的高背皮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大约五十岁出头,身材保持得不错,穿著藏青色的丝绸睡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指间夹著一根雪茄,却忘了去吸,任由菸灰簌簌落在地毯上。
他面前站著三个人,都是他的心腹,此刻个个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站在最前面的光头壮汉,微微低著头,但眼神凶悍,肌肉賁张,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嘴角的狰狞伤疤,正是陈其锐的头號打手兼保鏢队长阿南。
左边是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叫沈玉荣,是陈其锐的私人法律顾问兼白手套,专门处理“合规”业务和擦边交易。
右边是个瘦削精干、眼神阴鷙的年轻人,叫阿耀,负责情报和“特殊”行动,是陈其锐的耳目和暗手。
“两个多小时了。”
陈其锐声音沙哑,像是沙砾摩擦,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鲍勃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八个人,都是我花大价钱养著的,对付一个女商人,就算她带了保鏢,能有多难?啊?!”
最后一声,几乎是低吼出来,在房间里迴荡。
阿南额头见汗,硬著头皮道:“老板,鲍勃他们……经验很丰富,不应该失手。会不会是……遇到了意外?可能是被巡逻警察撞见了?”
“意外?”
陈其锐冷笑一声,目光刮过阿南的脸:“这些警察的效率我清楚,如果真是被他们撞破,现在早该有消息传出来了!媒体也会像闻到血的苍蝇一样扑上去!可现在呢?”
他越说越气,猛地一拍桌子:“废物!一群废物!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全他妈是饭桶!”
沈玉荣推了推眼镜,开口道:“陈先生,会不会是……童可人那边的保鏢,比我们预想的要棘手?我查过,她这次从港岛带来的安全主管叫陈国栋,背景乾净,能力中上,但应该不至於让鲍勃他们全军覆没。除非……她另有强援。”
“强援?”
陈其锐眯起眼睛,“一个港岛来的银行家,在洛杉磯能有什么强援?fbi给她当保鏢吗?!”
一直沉默的阿耀,这时用他那略带尖细的嗓音说道:“老板,我查过,童可人抵达洛杉磯那天,除了她自己的团队,还有一个年轻男人跟著,不是她公司的人。身份很模糊,入境记录显示是商务签证,但查不到具体信息。这几天,这个人几乎和童可人形影不离。”
陈其锐眼神一凝:“什么人?查清楚了吗?”
“正在查,但需要点时间。照片很模糊,而且他几乎不出现在公共监控的清晰镜头里,反侦察意识很强。”
阿耀顿了顿:“另外,傍晚时分,我们监视別墅外围的兄弟回报,看到別墅里的安保人员似乎在院子里进行……战术训练。虽然很短暂,但动作不像普通的保安。”
陈其锐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一个猜测渐渐在他心中成形。
难道童可人身边有真正的高手?甚至可能是……职业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鲍勃他们的失联,恐怕就不是意外,而是踢到铁板了!
陈其锐的心猛地一沉。太平洋州立银行是他布局中至关重要的一环,不仅关係到他能否在加州银行业站稳脚跟,更关係到他在內华达州和亚利桑那州那些“生意”的资金通道能否顺利洗白。
前期为了收买哈尔森身边人、搜集黑料、打通关节,他已经投入了巨资和无数人情。如果这次併购被童氏银行截胡,他不仅前功尽弃,资金炼也会出现巨大缺口,更会沦为笑柄,在圈里威信扫地!
看著陈其锐黑著脸,沈玉荣斟酌著开口:“陈先生,如果对方真有专业人士坐镇,那我们再派普通兄弟过去,只怕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送人头。
陈其锐当然明白。他手下虽然有上千號人手,遍布洛杉磯、旧金山、拉斯维加斯,但这些人论收帐、砸场子,那是在行的。真要论作战能力,说到底也就是街头混混的升级版,欺负欺负普通老百姓还行,碰上有军事素养的职业人士,那就是送菜。
“你的意思是……”
陈其锐眯起眼睛看向沈玉荣。
沈玉荣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用牛皮纸信封封存的档案袋,轻轻放在书桌上。
“陈先生,三个月前,您让我留意的那条线,我一直在跟进。洛杉磯这个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能找到。但真正能做『大事』的,不是街头那些帮派,而是那些有背景的人。”
陈其锐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资料。
第一页是一张黑白照片,上面是个四十出头的白人男性,头髮剪得很短,下巴线条硬朗,眼神冰冷。照片下方有一行手写的標註——frank mercer,前美国陆军三角洲部队上士,现役“顾问”。
“默瑟,四十三岁,德州人。”
沈玉荣指著照片:“六八年到七一年服役於绿色贝雷帽,在越南待了三年,之后又被选入刚组建的三角洲部队。他是第一批三角洲成员,跟过贝克维斯上校。八四年因伤退役,退役后一直做私人军事顾问,主要客户是那些跨国矿业公司和石油公司,帮他们在高危地区训练安保团队。”
陈其锐翻到第二页,上面是一份简短的履歷,记录了默瑟在越南的几次行动,措辞简略,但其中被提及的战役名称连陈其锐这个外行都听说过。
“他在越南拿过两枚铜星勋章,其中一枚带v字英勇標誌。”
沈玉荣补充道:“这个人不是在后方坐办公室的那种,他是真正在一线杀过人的。”
陈其锐的目光在默瑟的履歷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翻到下一页。第二份资料上的照片是个三四十岁拉美裔面孔,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看起来不像僱佣兵,倒像个浪子。
“hector reyes,三十八岁,波多黎各裔,生在纽约布朗克斯。”
沈玉荣念得很快:“七六年入伍,陆军游骑兵,第七十五游骑兵团,一路从列兵干到上士。八三年参加过格瑞那达行动,在蓝岭山跳伞,经歷了实战。退役后在宏都拉斯、萨尔瓦多当过军事顾问,据说跟当地的反政府武装也有过合作。”
陈其锐眉头微皱:“格瑞那达?那是正规军行动。”
“没错。”
沈玉荣点头道:“雷耶斯参加过实战跳伞,经歷过夜袭、城市巷战、近距离交火。他的特长是小队战术和近距离作战,手底下带过的人都说他脑子快,临场应变能力极强。这种人,用来组织一次有针对性的突袭,再合適不过。”
陈其锐没有表態,继续往下翻。第三份资料上是一个亚洲面孔,看起来比前两个年轻不少,三十出头,中等身材,寸头,五官平平无奇,属於扔进人群里就找不著的那种。
“nguyen van minh,越南裔,三十四岁,南越前別动军军官。”
沈玉荣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七五年西贡沦陷后以难民身份来美,曾在加州国民警卫队服役,但没有参加过实战。不过他在越南时期的履歷相当惊人——十七岁加入南越別动军,参加过数次针对北越和越共的特种作战,枪法极准,尤其擅长丛林和山地环境。虽然他缺实战经验,但作为补充力量,完全够用了。”
陈其锐將三份资料摊开在桌上,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来回扫视。
这些都是见过血、上过战场、接受过系统军事训练的人。和他们比起来,自己手下那些只会用棒球棍和砍刀的傢伙,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些人……现在在洛杉磯?”
“默瑟和雷耶斯常驻洛杉磯,有固定的圈子。他们平时给有钱人做安全顾问、教射击、陪练战术,偶尔接一些不那么合法的单子。”
沈玉荣说得很含蓄:“阮文明在橙县,和小西贡那边的社区有联繫,通常通过中介接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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