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犁庭(1/2)
湾仔警署。
阿柄、鸡冠头、光头和黄毛四人被捕后,被分开关押在不同的审讯室。
陆启昌亲自负责审讯主犯阿柄,其他几名警员则分別审讯另外三人。
审讯室里只有一张铁桌,两把椅子,除此之外別无他物。阿柄被銬在固定在水泥地面上的铁椅子上,双手反銬在背后,这个姿势让他极不舒服,却也限制了他任何可能的反抗动作。脸上被小辣椒的高跟鞋鞋跟踩出来的淤青和鼻血已经乾涸,凝固在脸上,让他看起来更加狼狈。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快两个小时,除了被押进来时一名警员给他扔了一瓶矿泉水,再无人理会。这种刻意的冷落和等待,本身就是一种心理施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未知的恐惧和身体的疲惫,正在一点点消磨他的意志。他想过乌鸦哥可能会来救他,但內心深处又隱隱觉得,以乌鸦哥的性子,恐怕巴不得他死在这里,永远闭嘴。
就在阿柄的精神快要绷到极限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陆启昌带著两名记录员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锐利如鹰,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在阿柄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將文件夹“啪”地一声扔在桌上,然后好整以暇地点燃一根香菸,目光透过烟雾,平静地看著阿柄。
阿柄被陆启昌看得心里发毛,但他强作镇定,梗著脖子:“阿sir,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冤枉的!我只是路过那里,看到有人打架,想过去劝架,结果就被你们抓了!我要见我的律师!”
“律师?”
陆启昌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一声,拿起桌上文件夹,从里面抽出几张照片,一张一张地摊在阿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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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是你们开的那辆没牌照的丰田,停在崇光百货对面的巷子里,里面坐著三个人,其中一个就是你,拿著望远镜。望远镜的镜头,正对著商场门口。拍摄时间,今天下午三点二十分。”
“这张,是你手下那个鸡冠头,在商场三楼女装部外面探头探脑,一直盯著乐小姐。拍摄时间,下午四点零五分。”
“这张,是你们四个人从货车上衝出来,手持刀具和棍棒,將乐小姐和她的保鏢围在中间。看清楚了,你手里拿的是弹簧刀,刀身长度超过十五公分,属於管制刀具。拍摄角度,是商场地下停车场的监控摄像头,正对著c区。时间,下午四点四十七分。”
“还有这几张,是你的同伙鸡冠头、光头、黄毛的口供复印件,他们已经指认,是你陈国柄,奉东星乌鸦的命令,策划並实施了这次针对乐嘉琪小姐的绑架行动。目的是为了报復她的未婚夫,水警总督察易华伟。”
陆启昌每说一句,就拍一张照片在桌上,每张照片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阿柄的心上。尤其是最后那句“你的同伙已经指认”,让阿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抬起头,眼里充满愤怒:“他们…他们胡说!阿sir,你別信他们!他们是想把责任都推到我头上!是乌鸦哥!是乌鸦哥让我乾的!我只是听命行事!”
“哦?乌鸦?”
陆启昌身体微微前倾,盯著阿柄的眼睛:“你说是乌鸦指使你的,有证据吗?他亲口跟你说的?还是有录音、有字据?还是说,只是你为了脱罪,胡乱攀咬?”
“我……”
阿柄语塞。这种事情,乌鸦怎么可能留下证据?向来都是口头吩咐,而且往往说得模稜两可,出了事就可以推得一乾二净。
“没有证据,就是空口无凭。”
陆启昌靠回椅背,弹了弹菸灰,语气带著一丝嘲弄:“但是,你手下那几个人的口供,可是白纸黑字,签字画押的。他们一致指认,是你陈国柄,因为之前走私的生意被易sir断了,怀恨在心,所以才想绑架易sir的未婚妻进行报復。主意是你出的,人是你找的,行动计划也是你定的。至於乌鸦……他们都说不知道,没听说过。”
他顿了顿,看著阿柄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慢悠悠地说道:
“持械绑架未遂,绑架目標还是高级警务人员的直系亲属,这个罪名有多重,你应该清楚。再加上非法持有管制刀具、聚眾斗殴、妨碍公务……数罪併罚,就算法官从轻发落,没有二十年,你休想走出赤柱的大门。等你出来,恐怕头髮都白了吧?”
阿柄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二十年!他今年才二十八岁!在监狱里待二十年,出来就快五十了!一辈子都毁了!
“哦,对了。”
陆启昌仿佛嫌打击不够,又补充道:“忘了告诉你,你那个同伙,就是那个黄毛,他除了指认你,还供出了一件別的事。去年十二月在元朗的一起伤人案,也是你指使他干的。那个案子,受害人重伤瘫痪,一直没破。现在看来,可以併案处理了。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这又是十年起步。”
“不可能!那件事跟我没关係!”
阿柄猛地挣扎起来,铁椅子被他带得“哐当”作响,他双眼赤红,嘶声吼道:“是黄毛自己跟人爭马子动的手!我当时根本不在场!他污衊我!阿sir,他污衊我!”
“他污衊你?”
陆启昌冷冷地看著他:“那为什么他说得头头是道,时间、地点、用了什么凶器、打伤了哪里,都一清二楚?而且,我们查过,那起案子的受害者,跟你们东星在元朗的一个赌场有点债务纠纷。你说,法官是相信一个为了减刑、什么都肯说的污点证人,还是相信你一个主犯的辩解?”
阿柄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冰凉。他明白了,这是警方惯用的“囚徒困境”心理战!分开审讯,然后利用信息差,让同伙之间互相猜忌、互相攀咬,最终为了自保,把所有的脏水都往別人身上泼!黄毛那个混蛋,为了减刑,肯定什么都说了!鸡冠头和光头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死死盯著陆启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知道自己完了,如果认下绑架的罪,至少是二十年。如果再加上那桩故意伤害,可能就是无期!而乌鸦哥……他绝不会救自己,甚至可能为了撇清关係,派人进来“做掉”自己!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將他彻底淹没,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后半生在监狱里暗无天日的生活,或者……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被“同仓”的犯人用磨尖的牙刷柄捅死。
“不…不…我不能坐牢…我不能死…”
阿柄喃喃自语,眼神开始涣散。
陆启昌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掐灭菸头,声音放缓了一些,带著一丝诱导:
“陈国柄,你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现在谁能救你。警方要的是主谋,是你背后的指使者。你不过是个跑腿办事的,罪不至死。如果你能配合我们,指认真正的幕后主使,並且提供有价值的线索,帮助我们破获其他案件……我可以向法官求情,算你有重大立功表现,量刑上,会酌情考虑大幅度减轻。二十年,或许能减到十年,甚至…更少。表现好的话,说不定七八年就能出来。你还年轻,还有机会。”
七八年…虽然也很长,但总比二十年,甚至无期要好得多!而且,如果能戴罪立功,说不定在里面的日子也好过一些。
阿柄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但隨即又被恐惧取代:“可是…乌鸦哥他…他不会放过我的…”
“他自身都难保了。”
陆启昌冷笑一声:“持械绑架高级警务人员家属,证据確凿,我们已经签发了对乌鸦的逮捕令。现在,恐怕已经有伙计去『请』他回来喝咖啡了。你觉得,他是会先想著怎么救你,还是想著怎么撇清自己,甚至…杀你灭口?”
最后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阿柄的心理防线。
是啊,以乌鸦哥的性子,知道自己被抓,第一反应肯定是跑路,跑不掉的话,也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把自己摘乾净。而摘乾净的最好办法,就是让所有知情人都闭嘴!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知情人!
想通这一点,阿柄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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