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决赛(中)(2/2)
“我不同意。”
张敏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情绪:“公司现在根本没有那么多流动资金。而且,『东方珍珠』號运营还没有完全稳定,贸然扩张,风险太大。更重要的是……”
她直视著吴宇,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打算等这次航程结束,就把『东方珍珠』號卖掉。”
“什么?!”
吴宇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神阴沉,猛地坐直身体,死死盯著张敏:“你要卖船?阿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可是你父亲毕生的心血!是张家的標誌!”
“正因为是父亲的心血,我才不能眼睁睁看著它被某些人当成洗钱和牟取私利的工具,最后拖垮整个公司,甚至惹上灭顶之灾!”
张敏毫不退缩地迎著他的目光:“吴宇,你背著我都做了些什么,你真以为我一点都不知道吗?你和徐忠的那些勾当,你真当能瞒天过海?!”
吴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里的阴鷙和暴戾几乎要喷薄而出。手指微微屈伸了一下,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伤人。但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那股衝动,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阿敏,你太天真了。公司的事,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別忘了,你现在手里,只有『东方珍珠』號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而我,加上其他几位支持我的股东,我们的股份加起来……也正好是百分之四十五。剩下的百分之十,在唐叔手里。也就是说……”
吴宇摊了摊手,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在公司的重大决策上,我们势均力敌。你想卖船?可以啊,只要你能说服唐叔把他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投给你。不过,你觉得,唐叔会支持你这个异想天开的决定,还是支持我这个能让公司『生意兴隆』、『財源广进』的未来女婿?”
这是吴宇一直以来最大的依仗,也是他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原因。张敏的股份与他相当,而唐叔那关键的百分之十,在他看来,是绝不会轻易站队的。那个老傢伙,最看重的是“稳定”和“张家”,只要他吴宇能维持表面的繁荣,不把事情做得太过火,唐叔大概率会保持中立,甚至因为“大局”而倾向於支持他。
然而,出乎吴宇意料的是,听到这番话,张敏非但没有露出挫败或愤怒,反而笑了。
“吴宇,你真的以为,你什么都算到了吗?”
张敏脸上掛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你说得对,我手里只有百分之四十五,你和其他人加起来也是百分之四十五。唐叔手里有那关键的百分之十。”
“唐叔跟著我父亲四十三年,从一个小伙计,到管家,成为我父亲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我父亲临终前把他叫到床前,单独谈了两个小时。你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吗?”
看著吴宇眼中的慌乱,张敏忍不住笑了:
“我父亲把他名下『东方珍珠』號百分之十的股份无条件转让给了唐叔。但同时,也给了他一份经过公证的授权委託书。委託书里写明,在涉及到『东方珍珠』號归属、出售、或重大经营决策时,唐叔手中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其投票权,必须、且只能,按照我的意愿来行使。”
“也就是说,”
张敏微微扬起下巴,直视著吴宇骤然收缩的瞳孔:
“唐叔手里那百分之十的股份,从来就不是中立的。”
“你问我,这艘船谁说了算?”
“我,张敏,说了算。”
“你说什么?!”
吴宇死死地瞪著张敏,那双总是显得深沉精明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震惊,以及……一种被彻底愚弄的暴怒和羞恼!
他千算万算,自詡掌控了一切,却万万没想到,那个看似无害的女人手里竟然握著这样一张致命的底牌!
张业庆那个老不死的,竟然在临死前还摆了这么一道!还有张敏这个贱人,她竟然一直隱忍不发,直到今天,直到这个时候,才突然亮出这张王牌!
巨大的羞辱感如同毒蛇般噬咬著吴宇的心臟。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所有的算计和得意,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好……很好!我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还有这手。”
吴宇缓缓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的肌肉抽搐著,挤出一个扭曲而狰狞的笑容,眼神里的阴狠和杀意再也不加掩饰,如同实质般射向张敏:
“不过,你以为有那张废纸你就贏定了?別忘了,这艘船现在还在公海上。这船上的人,听谁的?嗯?”
吴宇直起身,深深地看了张敏一眼,然后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门口。
拉开门,吴宇对守在门外的两名心腹手下冷冷吩咐道:“看好门。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张小姐离开房间一步。也不准任何人进来见她。明白吗?”
“是,吴先生!”
两名彪形大汉沉声应道,如同两尊门神,一左一右堵住了门口。
吴宇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客厅中央、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的张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然后“砰”地一声,重重摔上了门。
张敏猛地衝到门边,用力拧动门把手,但门从外面被锁死了,纹丝不动。她拍打著厚重的实木门板,厉声道:“开门!你们凭什么关著我!开门!”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张敏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立刻转身扑向房间里的座机电话,想要打给唐叔。然而,听筒里一片忙音——电话线也被切断了。
她又慌忙拿出自己的卫星电话,却发现屏幕上一格信號都没有。显然,房间里的信號也被屏蔽了。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吴宇一定会去找唐叔的麻烦!他拿唐叔手里的股份没办法,很可能会用暴力手段逼迫唐叔就范,甚至……
张敏不敢想下去。她强迫自己冷静,现在能救唐叔,能救自己的,只有…那个人!
她颤抖著手,从家居裙口袋里摸出了那枚zippo打火机,在打火机底部那个不起眼的小凸起上,用力按了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做完这个动作,张敏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顺著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毯上,身体因为后怕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她现在只能祈祷,祈祷唐叔平安,祈祷那个叫陈易的男人真的能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