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临危受命(下)(2/2)
易华伟看了一眼腕錶:“现在是下午两点二十分。两点半,准时出发。有没有问题?”
“no,sir!”眾人齐声低吼,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
“解散!行动!”
命令一下,所有人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瞬间行动起来。压抑的气氛被一种临战前的高效和肃杀所取代。
十分钟后,水警总部大楼地下停车场。
两辆涂著警用標识,经过防弹处理的黑色指挥车已经发动,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a组全体成员已经全副武装,登车完毕。易华伟和邱小芽上了第一辆车,其他人上了第二辆。
易华伟坐在副驾驶,按下通讯器:“总部,这里是『12·20』专案组指挥车,请求出发,前往海关总部指挥中心。”
“总部收到,线路已清空,可以出发。祝顺利。”
“出发。”
……………
海关总部大楼,六楼,联合专案组战术指挥中心。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著二十几人,几乎囊括了参与此案的各个核心单位代表。
墙上的电子显示屏定格在青衣工业区仓库外围的航拍画面,满目疮痍,弹痕累累。另一块屏幕上,是牺牲的飞虎队员和海关关员的照片。
会议桌主位空著,那是留给尚未正式亮相的前线总指挥的。左右两侧,刘崧仁、顏凯蒂、彭其等人神色严肃,不时低声交谈,或翻阅著面前厚厚的卷宗。关家慧坐在靠近角落的位置,脸色苍白,偶尔抬头看向那些牺牲同袍的照片,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会议室中央的桌子上,摆放著几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是技术部门从昨晚交火现场紧急收集到的弹头和爆炸物残留碎片。
一名戴著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站起身。他是警务处军械法证及爆炸品处理课(eod)的警司陈耀东,也是警队內首屈一指的军火和爆炸物专家。
陈耀东拿起其中一个装著几块扭曲金属片和少量塑料残骸的证物袋,走到主显示屏前,示意技术员將画面切换到他带来的显微分析图片上。
一名戴著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站起身。他是警务处军械法证及爆炸品处理课(eod)的警司陈耀东,也是警队內首屈一指的军火和爆炸物专家。
陈耀东拿起其中一个装著几块扭曲金属片和少量塑料残骸的证物袋,走到主显示屏前,示意技术员將画面切换到他带来的显微分析图片上。
“诸位,这是从现场提取到的,最具代表性的爆炸物残留。经过初步检验和比对,基本可以確定,是m18a1『克莱莫』定向反步兵地雷的破片和装药残留。”
“克莱莫?”
彭其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这个名字,对在场大多数经歷过专业训练或海外交流的警官来说,並不陌生。
“是的,m18a1,美军制式装备。”
陈耀东肯定地点点头,指著屏幕上放大后的破片特徵:“这种地雷呈弧形长方体,內嵌约700粒钢珠以及约1.5磅的c-4塑胶炸药。其主要特点是方向性,正面攻击范围呈60度广角扇形,钢珠最远射程超过250米,在50-100米范围內具有致命杀伤效果。通常採用电发火、绊发或指令控制引爆。”
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语气更加凝重:“从战术角度分析,对方在仓库外围预设这种地雷,目的非常明確。它主要不是为了直接造成最大杀伤——虽然完全具备这个能力。它的战术意图在於,製造大面积的杀伤区域,迟滯、扰乱甚至阻断我方的突击队形,將突击队员压制在开阔地带,成为后续交叉火力的活靶子。更重要的是……”
陈耀东推了推眼镜,环顾眾人:“它会造成大量非致命但足以失去战斗力的伤员。在实战中,处理一名重伤员往往需要两到三名战斗员协助,这会瞬间严重削弱一个小队的整体战斗力、机动性和士气,形成『伤亡倍增器』效应。对方是故意要让我们的人受伤、残废,变成同伴的负累,从而彻底瓦解我们的进攻。”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消化著这个信息背后透出的冷酷、专业和残忍。这已经不是普通匪徒的思维,这是正规军,而且是精通小规模特种作战的正规军的思维。
“还有,”
陈耀东指向另一个证物袋里的几枚变形严重的弹头:“这是现场找到的.50口径(12.7mm)白朗寧m2重机枪弹头,以及疑似.338拉普阿马格南狙击步枪弹的弹壳。结合飞虎队队员防弹衣被击穿的报告,对方至少配备了一挺重机枪和一支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用於压制和精確拔除我方重火力点及指挥节点。这种火力配置,已经完全超出了警匪对抗的范畴,达到了轻型步兵分队,甚至是特种作战分队的装备水平。”
“砰!”
彭其的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脸色铁青:“也就是说,袭击飞虎队的,是一支装备了美军现役或库存制式装备,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职业军人,或者军事承包商?”
“从目前掌握的物证和战场痕跡分析来看,”
陈耀东谨慎但肯定地回答:“这个可能性极高。而且,对方对交战规则、心理战、以及如何最大化利用装备优势对付执法单位,有著非常深入的了解。这不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眾能做到的。”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两名穿著便装,但气质与在场香港警员截然不同的西方面孔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四十多岁,戴著金丝眼镜的白人男子,目光扫过眾人,眼神中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跟在他身后的稍年轻些,面无表情。
两人是美国驻港领事馆的法律联络官,同时也是dea(美国缉毒局)的特派调查员,瑞克·安德森和他的助手阿尔伯特·陈。
冰后的情报就是他们提供给港岛警方的,因此,两人也参与了之前的联合行动。
瑞克並未在意会议室里凝重的气氛,径直走到空著的主位旁边,对刘崧仁和彭其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阿尔伯特则在他身旁坐下。
“瑞克,”
彭其看向他,语气不算客气:“关於这些美制装备,你们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近期有没有类似背景的军事承包商或退伍军人团体,在东南亚或者香港地区活动的记录?”
瑞克慢条斯理地坐下,用带著明显美式口音的英语说道:“在接到你们的通报后,我已经让阿尔伯特通过我们的渠道,筛查了所有已知的、有在东南亚活动记录的军事承包商,以及近期从美军特种部队退役、行踪可疑的人员名单。”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解释,但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让在场不少港岛警官眉头皱起,心生不快。
瑞克的目光扫过会议室,最后落在了坐在另一边,始终低著头,浑身散发著冰冷和颓丧气息的王旻当身上。王旻当手臂缠著绷带,脸上还有爆炸擦伤的血痕,眼神空洞。
“当,”
瑞克换上了一副同情的口吻,但语气里的那种优越感依然若隱若现:“对於你队员的牺牲,我深感遗憾。但你们这次面对的,不是普通的罪犯。他们是一群『rambo』式的傢伙,他们是专业的战士,你们已经尽力了,別太责怪自己。”
“rambo?”
王旻当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瑞克:“你以为我们是什么?一群穿著制服过家家的童军吗?!”
瑞克被他瞪得有些尷尬,但隨即耸了耸肩:“ok,当我没说。我理解你的心情。”
他转头对阿尔伯特用英语快速说道:“阿尔伯特,收拾一下,明天早上的航班,我们回华盛顿。看来这里並不太需要我们『多余』的建议。”
阿尔伯特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好的,先生。”
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美方调查员这种明显带著敷衍、甚至隱约撇清干係的態度,无疑是在本就沉重的案情上又泼了一盆冷水,也深深刺痛了在场港岛警察的自尊。牺牲的兄弟尸骨未寒,装备线索指向明確,对方却轻飘飘一句“查无此人”就想走人?这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