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聚餐(2/2)
陈志杰笑著挥挥手,气氛又重新活跃起来。
大家开始边吃边聊,话题从下午的劫案,转到警署最近的八卦,再转到家长里短、球赛马经。
易华伟很快被这种氛围感染,也放开手脚,跟师兄们拼酒吹水,听他们讲以前处理过的各种奇葩案件和遇到的古怪市民。
“我跟你们说,最离谱的一次,我接到报警说有人要跳楼,赶过去一看,是个阿伯站在天台边缘,说老婆煲汤太咸,他要抗议!”
肥春朱锦春讲得眉飞色舞:“我劝了半个钟头,最后答应帮他去街口买碗云吞麵,他才肯下来。”
眾人哄堂大笑。
“你这算什么?”
夜更组的“丧波”周国波(此丧波非彼社团丧波)懒洋洋道:“我遇到过两口子吵架,老婆把老公锁在厕所里,老公报警说被非法禁錮。我们去了,那老婆堵著门不让我们进,说这是家庭纠纷,警察管不著……”
“哈哈哈~~”
在欢声笑语中,易华伟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归属感。巡逻组或许不是警署里最光鲜、晋升最快的部门,但这里的人情味和同袍情谊,是其他地方很难比擬的。陈sir虽然严厉,但护短;师兄们各有性格,关键时刻都能互相照应。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直到晚上九点多才散场。陈志杰结了帐,一算超標了,但他没让下属补,大家各自道別回家。
………
回到彩虹邨,六楼走廊一片寂静,只有几户人家的电视机还亮著微光。乐家的门缝下也是暗的,看来小辣椒还没回来,或者已经睡了。
开门进屋,按下开关,昏黄的灯光亮起。易华伟將钥匙丟在桌上,脱下汗湿的衣服,只穿著一条短裤,走到雪柜前拿出冰格,用毛巾包了几块冰。
坐到床边,撩起裤腿,借著灯光查看。左大腿外侧一片明显的青紫,轻轻一碰就疼得倒吸凉气。
“嘶……那傢伙力气真不小。”
易华伟齜牙咧嘴,將包著冰块的毛巾轻轻敷在伤处,冰凉的触感暂时压住了火辣辣的痛感。又检查了一下手臂和肩膀,有几处擦伤和淤青,但都不严重。
正低头处理著伤口,房门突然被“砰”一声推开!
“华哥!你回来啦!我听说今天旺角有金行劫案,还有警察受伤,你冇事……”
小辣椒清脆又带著急切的声音戛然而止。
站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目光直直落在只穿著短裤,大腿上还敷著冰块的易华伟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
小辣椒猛地抬起双手捂住眼睛,但那双白皙的手掌,指缝张开得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乌溜溜的眼珠在指缝后面转来转去,视线从易华伟的胸腹扫到受伤的大腿,又扫回去。
“你、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声音透过指缝传出来,带著点气急败坏,但脸颊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红晕。
易华伟被她的夸张反应弄得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她那张捂著脸却拼命偷看的脸,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自己的短裤:
“大小姐,这是我家,我刚冲完凉准备擦药。而且,我穿了的。”
“那、那也叫穿啊!”
小辣椒放下手,脸上红晕未退,但已经恢復了那副凶巴巴的模样,几步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在易华伟线条分明的胸腹和手臂上扫过。
嘖,看不出来,这傢伙身材还挺有料……以前怎么没发现?
心里嘀咕著,视线最终定格在那片青紫肿胀的伤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真的受伤了?严重吗?除了这里还有哪里?”
小辣椒凑近蹲下身,仔细查看易华伟腿上的伤,脸上的关切之色溢於言表,刚才那点小尷尬瞬间拋到了九霄云外。
“没事,淤青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易华伟看著她近在咫尺的侧脸,能闻到她头髮上淡淡的洗髮水香味,心头微微一动,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
“什么叫没事!都肿了!”
小辣椒抬头瞪他,伸手想去碰,又怕弄疼他,手指悬在半空:“是不是今天金行劫案弄的?我收工回来就同事在传,说旺角下午好大阵仗,又是枪声又是警车,还有警察跟匪徒搏斗……是不是你?”
明媚的眼眸亮晶晶的,里面充满了好奇、担心,还有一丝……崇拜?
易华伟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继续用冰块敷著伤处,点了点头:“嗯,遇到了。有个匪徒挟持了另一个师兄,我跟阿强师兄正好巡逻到那边。”
“然后呢然后呢?”
小辣椒立刻拉过旁边的小凳子坐下,双手托腮,一副听故事的表情:“快说!详细点!我可是记者,要第一手资料!”
易华伟有些无奈:“就是普通执勤,没什么好说的。”
“普通执勤能搞成这样?”
小辣椒指了指他的腿,又上下打量他:“我同事说得可夸张了,说有个年轻差佬飞身踢飞匪徒的枪,又用一个过肩摔把匪徒摔得半天爬不起来,勇猛得很!是不是你?”
“……你同事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易华伟有些无语,八卦传播速度也太快了吧?
“哼!你別管!快说嘛!”
小辣椒伸手轻轻推了他手臂一下,催促道:“那个被挟持的师兄没事吧?匪徒抓到了吗?有几个匪徒?他们真的开枪了?”
一连串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
易华伟拗不过她,便简略地將下午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略过了具体细节,只说是侥倖抓住了机会。
即便如此,小辣椒还是听得眼睛发亮,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哇!你真的飞踢了?还用了过肩摔?太厉害了!”
小辣椒兴奋地差点跳起来,看向易华伟的眼神简直在放光:“我就知道你很能打……不过,这也太危险了!那匪徒有枪啊!万一他开枪怎么办?”
兴奋过后,担忧又涌了上来,小脸皱成一团。
“当时情况紧急,没想那么多。”
易华伟淡淡地笑了笑。
“少来!”
小辣椒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翘起。站起身走到易华伟那个简陋的橱柜前,熟门熟路地翻找起来。
“你干嘛?”
“找药油啊!光是冰敷不够,得用药油揉开,不然明天更肿,走路都困难。”
小辣椒头也不回,很快就从一堆杂物里找出一个棕色的小玻璃瓶。
“你倒是比我更清楚我家东西放哪儿。”
易华伟调侃道。
“那当然,你小时候哪次打架受伤不是我给你擦的药?”
小辣椒拿著药油走回来,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拧开瓶盖,一股浓烈的药味立刻瀰漫开来。
“我自己来就行。”
“坐好別动!”
小辣椒拍开他的手,蹲下身,將药油倒了一些在掌心,搓热,然后看向易华伟:“可能有点疼,你忍著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