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我不习惯仰著头看人，你还是跪著吧（2/2）

赵明月走在前面，林枫跟在她身后。

她在最里面那扇门前停住，伸手推门。

门开了。

包厢很大，比林枫想像的大得多。落地窗把整面墙占满，午后的阳光从玻璃灌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发亮。正中央是一张能坐二十人的圆桌，桌面上铺著暗金色的绸布，摆著几道还没动过的凉菜。

圆桌正对门口的位置，坐著一个男人。

三十五岁左右，寸头，五官硬朗，颧骨偏高，眉骨突出，眼窝微陷。穿著一件黑色的立领中山装，领口別著一枚暗银色的天龙胸针。手指修长，右手食指和中指夹著一根没点的雪茄，慢悠悠地转。

他身后站著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鏢，面无表情，像两根钉在地板上的铁桩。

圆桌左侧，坐著一个金髮碧眼的外国人。四十岁左右，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双排扣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面前摆著一杯喝了一半的红酒，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嘴角掛著一丝笑，不深不浅，像刻上去的。

圆桌右侧，站著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二十七八岁，袖口挽到小臂。衬衫领口敞著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和一小片纹身——看不清纹的是什么，只看到墨水蓝从领口往下蔓延。

他的脚边，蹲著一个女服务员。二十出头，眼眶红著，咬著嘴唇，肩膀一抽一抽的。她旁边躺著一个穿黑色马甲的中年男人，左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著，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

赵明月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宋子豪的雪茄不转了。他抬起头，目光从赵明月身后的林枫脸上扫过去，又落在赵明月身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赵总，带小男朋友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跟熟人嘮家常，“不过你这小朋友不太懂规矩啊——我的门，不是谁都能进的。”

林枫没理他，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女服务员和中年领班身上。

然后径直走到那个服务员面前，蹲下来，“给你三分钟，打电话报警。就说有人在明月阁蓄意伤人，打断了一位领班的腿。”

服务员抬起头，愣愣地看著他，眼泪把眼线冲成了两道黑痕，嘴角微张却说不出话。赵明月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听他的，別怕。”

服务员咬著嘴唇，点了点头。

宋子豪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把雪茄从嘴里取下来，搁在菸灰缸边上，身子微微前倾。

“赵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明月终於开口了，“宋先生，这位是林枫林先生。明月阁现在他说了算。你有什么事，跟他说。”

林枫站起身，慢慢转过来，和宋子豪对视。

宋子豪看向赵明月，又看回林枫，嗤了一声，“哦，原来不是小男朋友，是赵总新找的靠山？”他上下打量了林枫一眼，高中生年纪，t恤休閒裤，从头到脚没一件名牌，“赵总，你这靠山——看著不太靠得住啊。”

林枫脸上没什么表情。“给你十分钟，把动手的人交出来，然后带著你的人从明月阁滚出去。以后不要再踏进这里一步。”

包厢里安静了。那个站在圆桌右侧的白衬衫年轻人脸色变了，往前迈了半步。

“你他妈——”

宋子豪抬手，拦住了他。

“有意思。”宋子豪站起来，把西装扣子解开，往前迈了两步，站到林枫面前。他比林枫高半个头，低头看著林枫，居高临下。

“小朋友，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沪上皇嘛。”

宋子豪的笑意更深了。“既然知道，你还敢——”

话说一半，他的笑容凝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往下沉——不是往下沉，是膝盖在不由自主地弯曲。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双腿肌肉紧绷得像两根铁棍，拼命想撑住，但膝盖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弯——跪了下去。

林枫低头看著宋子豪，“我不习惯仰著头看人，所以你这个姿势比较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