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比金奖更大的事(1/2)
颁奖结束后的紫金山庄,主会场外的人群密度在经歷了极度短暂的疏散与流动之后,在酒店的各个公共区域重新聚集起来。
茶歇区里,有人手里端著纸杯,与旁边素不相识的同行交换名片,试图拓宽自己的学术人脉网络。
有人低头在手机上快速划动著屏幕,与导师或同门討论著下午各个分会场密集的议程安排,盘算著该去听哪位大牛的报告。
但更多的,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交换著各自刚才在会场里听到的关於那个震撼全场的金奖的各种版本。
“之前完全没有消息。”
“我也没想到,金奖会给一个高中生。”
“什么高中生,那是独立研究者。”
……
这种窃窃私语在会场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江临却没有在茶歇区做任何停留。
刚走到主会场外围相对开阔的区域,会务组的唐悦已经眼尖地发现了他。
她穿过人群,快步走到江临面前。
“江老师,请这边走,媒体见面会被安排在二楼的小会议厅。这是组委会统一安排的流程,十五分钟的集体採访,之后若获奖人愿意,会务组会再协调后续单独採访。”
“好,那就麻烦你带一下路了。”江临点点头。
他一边跟著唐悦往侧边的电梯走,一边將奖章和红色的证书装进组委会发的帆布资料袋里。
媒体见面室的空间並不大,前排密密麻麻地架满了各家媒体的摄像机和补光灯。
后排则坐满了来自数学领域专业期刊、各大高校校刊以及国內几家头部科技类媒体的资深记者。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手里紧紧捏著录音笔和採访提纲。
长桌后依次摆放著获奖者的名牌。
丁剑与江临坐在中间,两边分別是陈杲、繆爽等几位同样成就斐然的银奖得主。
主持人简短地做了个开场白,定下了这场採访的基调。
隨后,为了显示对资深学者的尊重,也是为了稍微压一压现场过於狂热的气氛,他先把第一个提问的机会给到了丁剑。
问题很中规中矩,从获奖后的个人感想,聊到了国內概率论与数学物理领域未来的发展趋势。
丁剑不愧是久经沙场的顶尖学者,答得从容不迫、得体大方,既有数学家的严谨与深度,又不失面对大眾媒体时的风度。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场媒体见面会的真正焦点是谁。
话题很快,不可避免地落到了江临身上。
第一个站起来提问的,是某家官方媒体的资深记者。
问题很常规,也是大眾最想听到的版本。
“江临老师您好,首先恭喜您成为iccm数学奖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金奖得主,这绝对是一个创造歷史的时刻。请问此刻站上这个领奖台,手握金牌,您內心最大的感受是什么?有没有什么特別想对同龄人说的话?”
全场的目光,伴隨著摄像机镜头的移动,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到了江临身上。
江临微微抬了抬眼皮,看著镜头:“感谢评审委员会的认可,奖项是对过去一段时间所做工作的肯定,但它本身不是我们做研究的目的。数学是没有尽头的,单砖问题解决了,后续还有很多更复杂的衍生问题需要去处理,继续安心做研究就好。”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了一下。
就在提问记者以为他已经回答完毕,准备面带微笑接话的时候,江临再次开了口。
“至於对同龄人想说的话,不要把我当成参照物,也不要把这块金牌当成某种励志的滤镜。去寻找一个你们真正愿意为之熬夜,愿意承受反覆失败,並且不奢求短期回报的领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坐標系,不需要强行去解別人的方程。”
提问的记者愣了一下,隨即凭藉著职业本能迅速追问:“那您能谈谈,作为一名独立研究者,在没有顶尖高校平台支持没有名师团队指导的情况下,您是怎么做出这么重大的学术突破的?我们都很好奇,在这个过程中,您遇到过的最困难的事情是什么?”
这个问题很常见,也非常符合传播规律。
然而,江临只是略一思索,然后用一种近乎白描的手法答道:“困难一直都有,卡壳是理论研究的常態。这没什么特別的。遇到不通的地方,就换个思路,慢慢往下推就行了。”
现场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这回答,根本没法写进那篇名为《寒门天才的逆袭之路》的通稿里去。
后排有人不甘心,还想继续在这个少年天才的人设上挖点猛料。
一个科技媒体的记者举起手,刚开口问了一句:“江临老师,大家都非常好奇,您在高中阶段是如何平衡繁重的高考学业和如此艰深的前沿数学研究的?您平时……”
经验丰富的主持人眼看话题要偏向教育经验分享,笑著接过话头,把提问的方向转向了下一位银奖得主。
“好的,感谢江临老师的分享。接下来我们把时间留给繆爽老师,关於几何分析领域的……”
十五分钟的集体採访,就在这种提问者热血沸腾而回答者冷静克制的氛围中,飞快地结束了。
江临刚站起身准备离开,就被两名眼疾手快的专业媒体记者拦住了去路。
“江老师,江老师请留步。”其中一名记者手里拿著一份列印出来的文献资料,“我们是《数学前沿》杂誌的,能不能占用您两分钟时间,请您谈谈关於pfr猜想的问题……”
江临停下脚步,抬眼看向这两位显然是做过功课的专业记者。
“不好意思,两位。关於那个问题,目前还不方便透露更多细节。我这边还有一些私人的事情需要处理,先失陪了。”
说完,他微微頷首致意,径直走出了媒体室的大门。
身后,传来两名记者压低了声音的感慨。
“这性子也太淡了吧,拿了这么大的奖,跟没事人一样。”
另一位年纪稍大的记者摇了摇头,把录音笔收回包里:“这种人,心思不在曝光上。你问他人生故事,他只会觉得你耽误他回去改证明。”
……
从媒体见面室出来,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半。
上午的议程基本结束,密集的人流从各个大大小小的会议厅涌出。
参会者们顺著沿途的蓝白色指示牌,三三两两地朝著金陵咖啡厅和自助餐厅的方向走去。
酒店的自助餐厅设在主楼的一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连著一片精心设计过的庭院水景。
假山流水,锦鲤游弋,景色宜人。
为了照顾来自五湖四海的学者,取餐区被细心地分成了中西两个大区。
中式餐檯上,摆满了盐水鸭、清炒茭白、蟹粉狮子头、大煮乾丝这类地道的淮扬风味美食,热气腾腾。
西式区则有各种全麦麵包、蔬菜沙拉、冷切肉拼盘,以及两台正嗡嗡作响的进口现磨咖啡机。
角落里还特意设了一个专门的广式汤品台与时令水果区。
江临拿了一个白瓷餐盘走到中式区。
他並不挑食,动作利索地夹了几样荤素搭配的菜,又让厨师盛了两大碗压得实实的白米饭,最后拿了一瓶常温的矿泉水。
端著满满当当的餐盘转身,江临在熙熙攘攘的餐厅里扫视了一圈,寻找空位。
“江临,这边。”
不远处,顾南舟正坐在一个靠窗的四人座里,朝他招手。
他对面的位置上,林照野正低头慢条斯理地喝著一碗排骨汤。
江临走了过去,在林照野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这胃口不错啊,”顾南舟看著江临盘子里那堆成小山的碳水,笑著打趣道,“我看你这架势,上午对付那些记者,比在黑板上推导公式还费体力?”
“推公式费脑子,应付採访是既费脑子又耗体力。”江临拿起筷子,开始大口扒饭,“组委会这边的菜做得挺好,刚好补一补消耗。”
林照野放下汤碗,抽了张纸巾擦嘴,镜片后的眼睛里带著明显的笑意:“吃大碗饭,做大学问,这不是恰到好处嘛。”
“哈哈哈。”
……
下午两点差十分。
江临吃过午饭,在房间短暂休息了二十分钟后,再次顺著蓝白色指示牌走回了紫金会议中心的主会场。
比起上午开幕式盛典般的庄重与肃穆,下午的论坛会场明显多了一些跨领域自由交流的鬆弛感。
这是本届iccm的核心主论坛——“基础科学与国际合作”。
作为开幕式当天的固定且极其重要的环节,这场论坛並不局限於纯粹的数学赛道。
组委会眼界极宽,特意邀请了理论物理、人工智慧、复杂系统以及国內顶尖工业界的重磅学者与从业者。
这是整场大会跨学科视野最宽碰撞最激烈的一场活动。
论坛採取线上线下同步直播的方式,台下依然坐了数百人,除了参会学者,还多了许多慕名而来的企业界代表。
江临依然坐在上午嘉宾席那个靠前的位置上。
他刚一落座,身旁一位胸前掛著中科院某研究所牌子的中年研究员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
研究员微微侧身,脸上带著和善的笑意,主动寒暄道:“江临,您也对这种跨领域的议题感兴趣?”
“过来听听不同方向的思路。” 江临礼貌地淡淡回应。
那人也是个人精,瞭然地点点头:“也是,也是。现在科学发展到了这个阶段,很多单学科的瓶颈都在交叉地带,现在的理论工具和 ai 算法、统计物理贴得也越来越近了。”
两点整,论坛准时开始。
担任主持人的是东南大学的一位副校长。
开场白简明扼要,直指核心。
“基础科学,是所有人类技术突破的最底层源头。而国际合作,则是所有前沿学科发展的必经之路。本届大会之所以首次將基础科学与国际合作设立为开幕当天的核心论坛主题,就是希望能够打破壁垒,打通学科之间的边界,推动我们华人学术界在更高的维度上实现整体前行。”
第一位被请上台做主旨发言的,是南方科技大学校长,物理学界的泰斗薛其坤院士。
他穿著笔挺的深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站在讲台前,语速沉稳而富有感染力。
薛院士从量子反常霍尔效应的实验突破讲起,深入浅出地聊到了基础数学工具如拓扑学对物理模型的底层支撑作用。
隨后,话题一转,他坦诚地聊到了跨国科研合作中经歷的种种经验、磕绊与不可言说的困境。
“各位,没有扎实严谨的数学工具在后面撑著,我们物理学家提出的很多绝妙的物理猜想,永远都只能停留在纸面上的漂亮公式,永远落不了地。”
薛院士说到这里,目光扫过前排的数学家们,半开玩笑地嘆了口气。
“说实话,我们做实验物理的,有时候真是最羡慕你们做数学的。我们为了一个数据,要搭几千万的台子,要等液氦降温,要防震防磁。你们呢,一支笔,一张草稿纸,只要逻辑对,就能在脑子里推演整个宇宙的规律。”
台下爆发出一阵会心的轻笑声,气氛瞬间轻鬆了不少。
江临坐在前排,听得专注。
关於几何分析、偏微分方程与量子物理的交叉边界,他此前在文献里只进行过零散的接触,並没有深入研究过。
但此刻,听一位站在国际最前沿的一线实验物理学家,用如此直白的话语讲述真实应用场景下的痛点,反倒像是一阵风,吹散了他脑海里某些固有的迷雾,让他对高维构造的普適性以及数学在真实世界中的投影,多了一层更立体的全新理解。
第二位上台发言的,是欧洲科学院院士周志华教授。
他是国內人工智慧领域的绝对领军人物之一。
周院士的话题更加贴近当下的科技產业热点。
直接从机器学习的理论瓶颈切入,直指当前ai发展最核心的短板。
“现在很多深度学习模型,尤其是大模型,在工程应用上的效果好得惊人。但是,各位同仁,我们要清醒地认识到,这些模型的数学解释性极差。”
“我们就像是一群蒙著眼睛的孩子在搭极其复杂的积木,把它堆得很高,很壮观,但我们根本不知道它底层的力学原理是什么。一旦底部抽走一块积木,整个大厦隨时可能崩塌。”
他挥了一下手,加重了语气:“所以,未来人工智慧如果想要实现真正的革命性突破,不能只靠堆算力堆数据。最终,它还是必须要回到基础数学上来,回到统计学习理论、优化理论的最深处的根上去寻找答案。”
听到这里,江临的眸光微微一动。
他脑海中浮现出完成闭合的那套关於 pfr 猜想的证明框架。
深度学习大模型的本质是什么?
某种意义上,是在高维空间中,对海量的看似无序的数据进行特徵提取与降维压缩。
在数学上,可以被粗略抽象为等价於一种高维离散结构的近似与映射。
ai算法之所以是不透明的黑盒的原因之一,是这些数据在经过层层网络压缩后,其內部的信息熵是如何演化的,又为什么没有在降维的过程中丟失核心的特徵支撑。
而江临刚刚在 pfr 证明中构建的核心武器,第三层损失回收机制与有限域上的熵控制函数,解决的恰恰就是高维结构在压缩过程中的局部误差摊还问题。
这原本只是为了解决纯粹的加性组合学难题。
但这套用来约束残余谱、控制有限域熵形式坍缩的数学工具,如果能经过一层適当的离散化和模型化,或许能迁移出一套分析框架到机器学习的高维张量网络中,为那个庞大的黑盒提供一条理论指导。
……
这场高质量的论坛整整持续了两个半小时。
直到下午四点半左右,才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落下帷幕。
散场时,会场內的人流开始缓缓涌动。
不少心有不甘的参会者、年轻学者以及企业代表,纷纷离座,像潮水一样围向主席台前,希望能抓住最后的机会,和刚才发言的几位嘉宾交换个微信,或是多请教两句。
江临最怕这种无意义的社交应酬,趁著人群还未完全拥堵,顺著会场边缘的侧道快步往外走。
眼看就要走出主会场那扇厚重的大门了。
“江临,等一下。”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临停下脚步,转过身。
刚才在台上做过主旨发言的周志华教授,正拨开围著他的人群,快步朝这边走过来。
他步子迈得很大,脸上带著那种长辈看到优秀晚辈时掩饰不住的欣赏笑意。
“周老师。”江临礼貌地打招呼。
“早就听过你的名字了,今天总算见到活人了。”周志华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江临一番,直奔主题,“你在江氏砖构造里用到的那一套数学方法,我们做ai理论的几个博士生昨天还在组会上仔细研读过。你的那个思路,太漂亮了。”
说到这里,他顺势拋出橄欖枝。
“江临,有没有兴趣花点时间,尝试著做一点机器学习底层数学基础理论的问题?如果你愿意把有限状態压缩的思路,试著迁移到学习理论里,可能会有一些很有意思的交叉点。”
“谢谢周老师的认可和邀请。” 江临的回答依然是那种滴水不漏的客套,“后续如果有合適的机会,或者遇到交叉领域的问题,一定向您请教交流。”
“好,一言为定。” 周志华知道这种级別的天才都有自己的主意,也没有强求。
……
“江临。”
周志华刚转身离开,另一个声音从会场右侧的休息区柱子后面传来。
江临转过头。
韩砚山正站在两排空荡荡的座椅之间。
他身上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格子衬衫,袖子被隨意地擼到了手肘以上。
才过去短短两个月,韩砚山头上的白髮似乎比在江大报告厅时又多了一些。
但他那双眼睛,此刻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很显然,他在这里等了很久。
等完了整整两个半小时的论坛,等完了散场时汹涌的人潮退去,等完了那些涌向江临的祝贺、合影和名片交换全部结束。
“韩教授。”江临看著他。
韩砚山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上来先恭喜他拿了金奖,也没有任何寒暄。
手伸进有些褪色的裤子口袋,掏出一张被摺叠过多次,边缘已经有些起毛的a4纸。
他把纸递到江临面前。
江临垂眸扫了一眼。
那是一张icm报告视频最后十分钟的截图列印稿。
图片旁边空白的地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韩砚山做的笔记。
有的公式旁边画了重重的红圈,有的地方打了巨大的问號,而在有限域桥接那个词旁边,韩砚山用红色的水笔,重重地標了三个字:“非比喻。”
韩砚山深吸了一口气,定定地看著面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问出了那个縈绕在他心头五十天的问题。
“如果方便的话,关於有限域模型下的pfr猜想,你能不能谈谈现在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江临倒是能理解韩砚山此时的心情。
他在这个方向上死磕了整整十二年。
他做过freiman型结构定理的高维推广,长期在近似群和小和集的泥潭里摸爬滚打。
毫不夸张地说,放眼整个国內数学界,韩砚山是极少数几个,能把pfr/marton这条极其陡峭的技术路线,从头到尾不带任何磕绊地推演一遍的人。
对他这种人说主证明闭合,就好比告诉一个在珠峰大本营熬了十年的登山者:“嘿,那条最难的北坡路线,已经有人登顶了。”
登山者听到这个消息,绝对不会先开香檳庆祝。
他会立刻衝上来,红著眼睛质问你。
你的路线图是什么?
你在哪个海拔建的突击营地?
你用了什么装备?
你等待的天气窗口是几號?
你的氧气储备是怎么规划的?
江临略一思索,问道:“韩教授,您六月份从江大回去以后,有没有继续推演那个类比?”
韩砚山明显愣了一下,没料到江临会反问。
但还是直接回答道:“推了,我推了整整五十天。”
语气里难免带上了些许自嘲和颓败。
“推到最后,我发现,你当时说的那四个字,说不清,每一个字都是对的。从局部的结构强迫,跨越到全局的群近似,中间那道理论上的鸿沟,根本就不是靠直觉能跳过去的。”
“我后来推过去了。”
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语气的起伏的七个字,落在韩砚山耳朵里,却无异於在他脑子里引爆了一颗核弹。
韩砚山整个人僵住,连呼吸似乎都停顿了。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他紧紧盯著江临,像是在竭力確认,自己刚才听到的话,是否真的是字面上的那个意思。
“关键引理证出来了?”韩砚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接上了。”江临答。
“覆盖数的界是多少?”
“多项式级別,没有掉回绝望的指数级。”
江临条理清晰地拋出核心技术细节。
“核心在於第三层的损失回收机制,我设计了一个局部的替代构造,把原本在推导过程中会指数化膨胀的截断项收住了。这个替代层级,和江氏砖里的边界压缩框架,在底层是共享同一个数学结构的。只是,在这里,玩的不再是几何铺砌,而是有限域上的傅立叶支集收缩。”
韩砚山打量了江临两秒,忽然问道:“你收的是大谱,还是能量增量之后残留下来的残余谱?”
这句话问得简直一阵见血。
如果江临只是泛泛而谈,或者只是借用了几个听起来漂亮的词,在这个问题面前立刻就会露馅。
因为在有限域模型下,真正难的並不是谱本身,而是那些在每一轮局部结构剥离之后,仍然沿著边界条件不断外泄的残余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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