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模(2/2)
回到臥室,江临的確没有翻开任何一张卷子。
將近十年的耕读,那些被刻进骨子里的知识,此刻正安静地沉睡在他的大脑皮层里。
他闭上眼,就能看到那个庞大的知识树。
从力学,电磁学到原子物理。
从圆锥曲线,导数到复数运算。
每一条分支都清晰可见。
他不需要临时抱佛脚,他只需要一个出口。
一月十二,周四,江城市高三第一次模擬联合考试正式开启。
早晨。
江临背著书包,又一次遇到了蒋瑶。
这次,蒋瑶的脖子上围著一条浅粉色的围巾,呼出来的热气在面前形成了一团淡淡的白雾。
“早呀,考试加油。”
最近一段时间里,她在楼道遇见江临的次数比过去两年都多。
但无论什么时候见到他,他似乎都处在一种极其稳定的频率里。
状態好得有些过头。
“你也一样。”江临回以一个简单的微笑,“路上有些结冰,骑车慢点。”
一小时后,江城七中。
第一场,语文。
江临接过试卷,先大概扫了一眼。
文言文阅读,《陈情表》的节选。
他的眼神微微一动,嘴角浮现出一抹弧度。
在那个暗红色的泥屋里,听著外面足以撕裂地面的风暴,他曾把这篇文章朗诵了不下百遍。
那些字句,早就不再是考题,而是陪他度过无数黑夜,对抗精神崩溃的锚点。
他拿起黑色的中性笔。
笔尖触碰到纸面,发出愉悦的顺滑感。
第一道选择题,第二道,第三道……
他不需要去刻意回忆或者分析选项,大脑中的语言逻辑系统在看到题目的一瞬间,就自动排除了那些低级的干扰项。
到了作文环节。
题目是关於“时间与韧性”的论述。
江临盯著题目看了一分钟。
这一分钟里,他在大脑中回放了九年的废土。
那个在红土地上挥动工兵铲的少年,那个在沙地上用削尖的木棍推演公式的老农,那个在器官衰竭边缘的將死之人。
他提笔,洋洋洒洒,一气呵成。
下午,数学。
当试捲髮下来的那一刻,考场內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题目確实难得出奇。
从第一道选择题开始,出题人就在题干里埋下了繁琐的运算陷阱。
那些原本可以直接用排除法做出的题目,全部被套上了复杂的偽装。
领一个考场的孙明,额头上的汗珠已经密密麻麻地渗了出来,急得不停地抓头髮。
水到渠成的江临势如破竹。
很快,他就做到了最后一道导数压轴题。
那是他打了十年交道的老朋友了。
他在废土的泥墙上,把这种类型的函数单调性討论推演过成千上万遍。
参数分离,分类討论,隱零点代换……
这些在普通高三生眼里需要绞尽脑汁去构造的解题路径,在他的视网膜上自动连成了最简短最直接的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