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得不到的(2/2)
大巴车开出学校,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学校里新来的,路不太熟,开著开著就拐进了一条小路。
等大家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一个破旧的大院门口。
门口掛著块褪色的木牌——城北敬老院。
“这是哪儿?”陈海探出头看了看,一脸茫然。
司机挠了挠头:“不是这儿吗?我记错了?”
祁同伟下去问了一下,回来脸色不太好看:“走错了,这是普通的敬老院,不是咱们要去的那个。”
王建国下车看了一眼。
院子不大,水泥地面裂了几道缝,墙角堆著几把破椅子,几个老人坐在走廊下,穿著洗得发白的衣服,有的在打盹,有的呆呆地看著他们。
空气中飘著一股药味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没有专门的护理人员,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在院子里晾床单。
学生们站在车门口,或者趴在车窗上,目睹了这一切。
司机赶紧上车,调头开往正確的地点。
到了老干部疗养院,画风完全不一样。
大门是铁艺的,门口有保安,院子里种著花花草草,还有个小喷泉,楼是新建的,外墙刷著淡黄色的涂料,窗户明亮。
老人们有的在棋牌室打牌,有的在阅览室看报,有的在院子里散步,穿著体面,气色红润。
食堂的墙上贴著本周食谱,四菜一汤,有鱼有肉。
餐厅里飘出的饭菜香味,和刚才敬老院的霉味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学生们站在原地,心里头都不是滋味。
侯亮平第一个开口,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冲:“这就是特权阶级吗?同样是老人,待遇天差地別。”
钟小艾没接话,但她心里想的跟侯亮平差不多。
她看了一眼王建国。
王建国站在队伍最前面,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演出开始了。
学生们唱歌、跳舞、演小品,老人们鼓掌、笑、拉著学生的手聊天。
气氛热闹起来,但钟小艾一直心不在焉。
她脑子里一直在想刚才那个破旧的敬老院,那些坐在走廊下发呆的老人。
演出结束,学生们收拾东西准备走。
侯亮平还在那儿跟陈海嘀咕:“凭什么啊?同样是老人,凭什么有人住別墅,有人住破院子?”
陈海不知道怎么接,只好敷衍地嗯嗯啊啊。
钟小艾忍不住了,走到王建国身边,压低声音问:“学长,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王建国正在清点人数,头都没抬:“说什么?”
“刚才那个敬老院,你没看见吗?”钟小艾的语气有点冲,“那些老人那么苦,这边这么享福,你不觉得不公平?”
王建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情绪,就是很平静地看著她。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特权不是天生的,是人民赋予的。”
“享受特权的人,曾经为国家、为百姓拼过、干过、付出过。”
“特权本身没错,错的是德不配位、只享权利不办实事的人。”
“真正为人民做过事的,心安理得享受这份回馈,没什么不妥。”
周围安静了。
侯亮平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无从下口。
因为王建国说的不是歪理,是事实。
那些住在老干部疗养院的老人,年轻时上过战场、搞过建设、为这个国家拼过命。
他们今天的待遇,是拿命换的。
钟小艾怔怔地看著王建国,眼神彻底变了。
她以前觉得王建国聪明、能干、有手腕,是个会来事的人。
但现在她发现,他不只是聪明,他有底线、有格局、看得透本质。
他不是那种非黑即白的愤青,也不是那种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他是一个真正成熟的人。
钟小艾低下头,心跳得有点快。
她知道这不是对学长的崇拜,也不是对前辈的敬佩。
这是心动。
但她也知道,这个人不属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