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拜堂啦(2/2)
拜堂的吉时到了。
宴会厅里摆了满满四十桌,墙上掛著大红的双喜字,红灯笼从天花板垂下来,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红彤彤的。
傅承驍是司仪,他把糯糯抱给傅承业。
自己手里拿著张红纸,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了调子喊:
“新人就位——拜堂——奏乐——”
底下的哥哥们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傅承平小声跟傅承军咬耳朵:
“这小子昨晚对著镜子练了仨钟头,就为了今天出风头。”
“一拜天地——!”
傅振山和姜玉琴转过身,面向厅外的蓝天。
就在弯腰的那一瞬间,眼前的红灯笼、满堂宾客忽然都模糊了。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七十年前的那个冬天,村口的老槐树下,雪花满天飞。
她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上繫著战友们凑钱买的唯一一根红头绳,手腕上戴著他用子弹壳磨了三天三夜的手鐲。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军装,胸前没有红花,只有一枚军功章。
没有鼓乐,没有喜酒,只有十几个穿著军装的战友和村民们站在旁边,拍著手喊“好”。
两个人对著天地,认认真真地鞠了三个躬。
他说:“玉琴,等打完仗了,我一定给你补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她说:“我等你。”
一转眼,七十年过去了。
当年的年轻战士变成了满头白髮的老人,当年梳著麻花辫的姑娘也已经儿孙满堂。
他们没有食言,牵著手走过了战火,走过了饥荒,走过了所有的风风雨雨,举案齐眉,相守一生。
傅守诚看著父母相扶著弯腰的背影,悄悄握紧了身边苏婉卿的手。
苏婉卿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傅守义也握住了赵慧兰的手,傅守信看著许静婉,傅守礼看著刘曼云。
苏明璋坐在靠角落的位置,手指在拐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有些落寞,又有些释怀。
满堂的宾客,看著这对走过了七十年的老人,心里都在问自己:我们能不能也像他们这样,牵著手,走到白髮苍苍?
没有人说话,可每个人的眼睛,都红了。
“二拜高堂——!”
高堂上摆著两家的牌位。
傅振山那边,是他父母的牌位,端端正正立在中间。
姜玉琴那边,只有她母亲一个人的。
那个拋弃她们母女一走了之的男人,没有资格在这里。
姜玉琴看著母亲的名字,眼泪又掉了下来,在心里默念:娘,您看,我现在过得很好,儿孙满堂,他也待我很好,您放心吧。
她深深弯下腰,凤冠的流苏垂下来,轻轻拂过香炉里升起的青烟。
“夫妻对拜——!”
两位老人转过身,面对著彼此。
姜玉琴看著他胸口那朵歪歪扭扭的大红花,想起他刚才还嫌弃得不行,忍不住笑了。
傅振山也看著她笑了,隔著珠帘,他的眼睛里,只映著她一个人的影子。
两个人同时弯下腰,额头轻轻碰在了一起。
傅振山用只有姜玉琴能听到的声音说:“玉琴,我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