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天鹅梦(1/2)
福利院的食堂挨著操场,三辆大货车开进来的时候,动静不小,早有嘴馋眼尖的小朋友扒著门框往外张望。
楚寧正低著头给一个小女孩削苹果,直到食堂门口传来纷沓的脚步声和院长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她才微微抬起眼睛。
门外,院长脸上掛著恭敬地笑容站在一个身穿灰色羊毛大衣的男人身旁。
“他怎么来了?”
楚寧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把手里那颗削好的苹果递到小女孩面前,平视著她的眼睛,嘴角弯了弯:“吃吧。”
小女孩两只手捧过去,脆生生说了句“谢谢姐姐”,然后小口小口地啃起来,腮帮子鼓鼓的。
楚寧正要把落在腿上的苹果皮拢到一块,一双黑亮的皮鞋出现在她低垂的视野里。
她抬头看去,楼言的身形遮住了头顶那盏白炽灯,因为逆著光,所以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院长小跑著过来,喘著气,也没细看穿著白大褂的楚寧是谁,直接吩咐:“快给楼先生打一份早餐。”
楚寧站起来,朝楼言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转身回了取餐窗口。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她背上,確切地说,是落在她右眼下方那块创可贴上。
院长殷勤地把楼言往靠窗的位置引,嘴里念叨著:“这边坐、这边坐。”
楚寧在窗口往里走的时候,瞥见徐薇蹲在桌子底下,躬著背,缩著肩膀,像是在躲什么。
徐薇也看见了她,脸上带著一种被抓包的尷尬和心虚,眼神躲闪。
楚寧没停步,径直到餐檯前端了一份早餐,和小朋友吃的一样,只是量多一些,又单独盛了两碗小米粥搁在托盘上,放好筷子,端稳了往楼言那边走。
食堂没有暖气,零下的温度,刚出锅的粥端到桌上就已经温吞了。
院长看看粥,又看看楚寧,皱了下眉,压低声音说:“怎么端这个?快去让厨房重新——”
“不用搞特殊,和大家一样就行。”楼言拿起筷子,夹了一根油条,语气不重但不容置喙。
院长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转而搓著手笑道:“这天气太冷,热食都放不住,主要是怕您吃坏肚子。”
楼言没接话,目光扫过食堂光禿禿的墙壁和头顶老旧的风扇,说了一句:“空调已经在路上了。”
院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刚才那番话多少带点卖惨的意思,想著能不能申请几台空调出来,没想到这位楼总竟然早就安排了。
真是善良的资本家啊!
他感动得不行,要不是楼言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太强,他真想握著人家手说一车感谢话。
“您快趁热吃,別凉了。”院长端起粥碗,殷勤地往前推了推。
楼言咬了一口油条,忽然问了一句:“你吃了吗?”
院长嘴快:“还没,这不——”
话说一半,他发现楼言看的方向不对。
院长顺著那道视线转过去,正对上楚寧的脸,才反应过来这话不是问他的。
“在家吃过了。”楚寧说。
院长目光在两人之间来迴转了一圈,有些惊讶:“你们认识?”
“楼先生帮过我。”楚寧言简意賅。
楼言对这个说法不太满意,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但没纠正。
院长瞭然地点点头,心想这女孩多半是拿过楼氏奖学金的高材生,难怪做事利落又不多话。
他瞥了一眼楚寧胸口的工作牌,记住了那个姓,脑子里转得飞快,熟人好办事,这么现成的嚮导不用白不用。
“小楚啊,”院长笑眯眯地说,“待会你带楼总在院里转转?”
没等楚寧回答,楼言当即点了点头,“可以。”
院长又待了一会,藉口上厕所,把楚寧叫到走廊拐角,压低声音叮嘱:“一会儿带楼总参观的时候,多提提新建的楼,特別是医务室和图书室,最好年后就能动工。”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著笑,但语气里的急切藏不住,“不是我不放心楼总,实在是以前吃过亏,几家来赞助的,要么一纸空文没下文,要么地基打好就烂尾。”
楚寧点头,没多话,转身回了食堂。
楼言已经吃完了,筷子整整齐齐搁在碗沿上。
院长寒暄了几句,说自己要去清点物资,快步走了。
食堂里一时间只剩下楚寧、楼言,和几个趴在桌角偷偷看热闹的小朋友。
楚寧问:“楼先生,现在走吗?”
楼言站起来,目光落在她右眼下方那块创可贴上,问了一句:“脸怎么弄的?”
楚寧怔了一下,隨即弯了弯眼睛:“不小心刮到的,小伤,快好了。”
“离眼睛太近了。”楼言说,语气不重,但也不是隨口一提,“注意点。”
楚寧没想到他会说这个,顿了两秒才点头:“我下次会小心。”
楼言没再说什么,迈步往外走。
楚寧跟上去,身后一串小尾巴也踢踢踏踏地跟了上来,嘰嘰喳喳的脚步声像一群麻雀。
楚寧先带他去了宿舍楼,一边走一边介绍:“这是混合楼,一楼二楼办公,三四五楼是宿舍......”
楼言上次来已经看过,他没问宿舍的事,忽然说了一句:“你以前住这?”
楚寧停下来,朝不远处那栋门窗全被拆掉的废弃楼扬了扬下巴:“那栋楼,三楼。”
“几岁?”楼言问。
“五岁。”
楼言沉默了几秒,才说:“上楼看看。”
三楼的活动室里很热闹,孩子们还没开始上课,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玩。
看见有人进来,几个胆大的男孩立刻衝上来要礼物。
其中一个手脏兮兮的,指甲缝里全是泥,也不管不顾,直接抓住了楼言的大衣下摆,仰著脸喊:“叔叔,你带的礼物呢?”
楚寧下意识看了楼言一眼。
他没动怒,也没躲开,只是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方深色的手帕,蹲下来,拉过小男孩的手,低著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给他擦,动作不快不慢,像在做一件很寻常的事。
“擦乾净了才能拿礼物,不然你的新东西也会弄脏,明白吗?”
楼言的声音不高,但小男孩听进去了,使劲点头,自己把手往裤子上蹭了蹭。
楼言站起来,手帕叠好攥在手心,没有隨手丟掉,同时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让员工把礼物送到了三楼。
不出片刻,七八个穿著统一蓝色衝锋衣的年轻人抱著纸箱鱼贯而入。
最前面那个戴无框眼镜的男人在进门的时候瞥了一眼站在窗边的楚寧,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这不是那个隔三差五往楼总办公室送咖啡的服务员吗?
又扫到她胸前掛著的工作牌,眼镜男当即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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