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 章 历法(2/2)
赵启明抬眼看了他一下:“你没选这个?”
“没选!”林辰翻到第二套,“方案二,公历式闰年思路。把零点七近似成最简分数,大概是七分之五。也就是说,每七年加五天。这样日历年的平均长度可以向回归年无限趋近,长期精度没问题。但问题出在『七年』这个周期——嫦娥星的公转周期是七十一天,『七』这个数字在里面反覆出现,如果再用七作为置闰周期,会和很多自然节律形成共振式的耦合,这不是数学问题,是系统工程问题。寧可信其有,我们不做这种尝试。”
赵启明听到这里,手指慢慢摩挲著茶杯的边缘。他听懂了林辰没说出口的那层意思——地外生存环境,最怕的就是规律性共振。共振意味著在某个时间节点上,多个系统同时进入临界状態,容错空间被同步压缩,一旦出事,就是系统性崩溃。
“所以你走了第三条路。”赵启明说。
林辰点头,把终端屏幕调到最后,一个已经完整的架构图,月份名称、天数分布、置闰规则、与地球时间的换算公式,全部列得清清楚楚。
“.....我的整体思路,是仿照我们农历的置闰哲学,但不完全照搬....农历的本质是阴阳合历,用闰月来调和朔望月和回归年之间的矛盾。嫦娥星的历法面对的问题没那么复杂,它只需要调和太阳日和回归年。但我们在调和方法上,可以借用农历那种『不以单一周期强行整除,而以多个周期柔和擬合』的思想。”
他拿笔点了一下架构图上的月份栏。
“年名、月序、纪年方式全部与地球公元歷保持一致。现在是2032年1月,那么嫦娥星那边也是2032年1月。这一点没有商量余地,因为我们不能让嫦娥星的居民產生『另一套时间体系』的心理隔阂。时间认同,是社会认同的根基。”
赵启明微微頷首,这个判断他完全同意。
“但月份的天数不一样。”林辰的笔往下移,“嫦娥星一年分成十二个月,和地球一样,公历月份的命名全部保留,一月到十二月,一个不落。但是因为一个回归年有六百二十八天,我做了分布设计。十二月当中,二月和七月这两个月,每个月比地球少两天,其余十个月,每月比地球少一天。”
赵启明的目光落在那一串数字上。他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地球公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平年分布。嫦娥歷十二个月,大多数月份在地球对应月份的基础上减一天,二月和七月多减一天,这意味著嫦娥歷的月份天数也是二十八到三十天不等,只是和地球的对应关係不一样。
林辰看出了他的默算,直接报出了结果:“按这个分配,一月三十天,二月二十六天或二十七天,三月三十天,四月二十九,五月三十,六月二十九,七月二十九,八月三十,九月二十九,十月三十,十一月二十九,十二月三十。平年总计六百二十八天,正好匹配回归年太阳日数。”
“二月二十六天?”赵启明重复了这个数字。
“对,嫦娥星最短的月份。”林辰继续说道,“但这只是平年...回到刚才说的那个零点七——六百二十八天是整数部分,每年还有零点七个太阳日的余数没有消化。如果不管它,四年左右就会差出將近三天。我设计的方案是,在二月身上做文章,用闰日来吸收这个余数。”
他在二月的天数旁边输入了两个字:置闰。
“规则很简单.....每四年在二月加一天,二月变成二十七天。每四十年额外再加一天,二月变成二十八天。这条规则可以把长期历法年和回归年之间的偏差控制在十的负四次方量级以下,对农业和生態系统的季节標定来说,这个精度绰绰有余。”
赵启明沉默了很长时间。他不是在犹豫这个方案好不好,而是在想林辰做这套设计时脑子里转过的那些他没有说出口的东西。二月最短,最容易被人记住,把置闰集中在二月,操作成本最低。四年一闰、四十年一补的规则,像公历一样简洁,任何一个人都能背下来,不需要查表,不需要系统换算。
这份简洁,在远离地球的深空里,本身就是一种安全冗余。
“还有时区问题。”林辰补了一句,“嫦娥星没有天然的经度时区划分,但在建的科考基地是集群式分布,不同功能单元之间的时间同步要求非常苛刻。我的建议是全域採用统一的嫦娥星標准时,取基地主舱所在经线的地方太阳时为基准,其他区域无论地理位置如何,全部按统一標准时运行。昼夜节律上的差异,各区域通过舱內人工光环境独立调节,不纳入历法层面。”
赵启明听完,把茶杯搁下,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个方案有一个名字吗?”
林辰笑了一下,笑容很短,但很真:“暂定就叫『嫦娥歷』,名字可以再议,但架构我建议就这么定了。如果后续要对外公布,最好赶在两会召开之前完成內部技术评审,一旦基地进入常態化运行,再改历法的代价就太大了。”
“可以!你把这个方案整理成正式的技术建议书,我们一起签。评审环节叫上海国家授时中心的人,历法的事,他们专业,方案核心框架就不要动了,我倒觉得你这个底层逻辑是对的,要是成了的话,这就是星际歷標准!”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名字听你的,暂时叫『嫦娥歷』!不过,我们也做不了主....”
(ps:搞不来,烧脑...没找到更合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