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真是欺人太甚(2/2)
沈昭寧站在一旁,看著他將药一点点餵进沈长衍口中,连眼都不敢眨。
一整碗药餵完,陆谨言重新搭上沈长衍的脉。
烛火晃了一下。
沈昭寧盯著他搭脉的手,几乎忘了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陆谨言才终於收回手。
“药已经用下去了。”
沈昭寧立刻看向他。
陆谨言顿了顿。
“能不能醒,还要看今晚。”
说完,便收了药箱退了出去。
门一合上,谢知微忍了许久的眼泪,终於又落了下来。
“昭寧,他们真是欺人太甚了。”
沈昭寧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搭在沈长衍腕侧。
像只有这样,才能確认哥哥还活著。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道:
“知微姐姐,现在最要紧的是哥哥能醒过来。”
“只要哥哥能醒,其他都不重要。”
谢知微眼眶一酸。
怎么会不重要。
那是沈昭寧亲手写下的妾契,是要將她一辈子钉进方家后院的羞辱。
可看著她搭在沈长衍腕侧的手,谢知微终究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强压下酸意,低声道:
“你去旁边小榻上躺一会儿。”
沈昭寧摇头。
谢知微却按住她的手。
“你若也倒下了,长衍醒来怎么办?”
沈昭寧看了一眼榻上的沈长衍,终究没有再坚持。
旁边小榻很窄,只铺了一床薄被。
沈昭寧躺下去时,整个人仍是紧绷的,目光始终落在沈长衍身上。
她原只想闭一闭眼。
可连日奔波、受伤、熬夜,早已將她逼到极限。那根紧绷了太久的弦一松,她便昏沉睡了过去。
这一睡並不安稳。
梦里一时是北狄赛场上高悬的鹰牌,一时又是那张刺眼的白纸。
她一遍遍想把“自愿为妾”四个字撕碎,可纸上的墨跡越晕越深,最后竟像烙在了她掌心。
她猛地睁开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屋中只点了一盏灯。
沈昭寧下意识看向榻上。
沈长衍仍旧安静地躺著。
谢知微不在屋里,大约是出去取药,或去问陆谨言情况。
屋里静得厉害,只有窗纸被风吹得轻轻作响。
沈昭寧撑著身子坐起来。
刚要下榻,房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
她抬眼看去。
方承砚站在门口,暮色压在他身后。
他肩头寒意未散,眉眼却比夜色还沉。
沈昭寧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那一眼里没有惊,也没有怨,只有疲惫到极处的厌恶。
方承砚看向榻上的沈长衍,低声问:
“他怎么样?”
沈昭寧声音很轻。
“还没醒。”
方承砚脚步顿了顿,还是缓步走进屋中。
“我听说清漪今日来过。”
沈昭寧搭在被沿上的手微微一顿。
“嗯。”
方承砚看著她始终不肯看自己的侧脸,声音压低了些。
“昭寧,我並不知道她会用这种法子逼你。”
沈昭寧指尖蜷紧,连一个字都嫌多余。
方承砚眉心微压。
“清漪確实做得过了些。”
沈昭寧抬头看向他。
下一刻,她听见方承砚继续道:
“可契书既然已经写了,日后留在我身边,也算名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