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他现在是骡子是马?(2/2)
许三多在槓上猛地睁开眼。
声嘶力竭的大吼一声。
硬生生凭藉腰腹最后一丝力气,又盪了上去。
第一百九十九。
第二百。
伍六一的纪录,碎了。
连部二楼,洪兴国伸出脑袋,喊了一句:“坚持住,等我,一定要等我。”
许三多的意识开始飘飞。下榕树的土坯房、五班的草原、轰隆隆的绿皮火车,在脑海里交替闪现。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身体变成了一具不受控制的机器,腹部贴著钢管,机械地、反覆地、一圈又一圈地翻转。
第三百二十个。
第三百二十一个。
刘青仰头看著单槓,眼眶彻底红了。
人的信念,纯粹的赤子之心,愚公移山的“死轴”,人在绝境中为了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爆发出的力量足以碾碎一切。
这一刻,许三多超脱了。
在人的意志面前,系统的数据,简直可笑。
史今抬起手,用力擦了一把眼睛,继续数数。
没人知道他从许三多入伍后,心里经受了多少折磨?受到了多少的压力?
高城夹在指尖的烟,烧到了手指头。他浑然不觉,眼神恍惚。
伍六一同样神情恍惚。他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
“破你纪录啦。”高城喃喃自语。
伍六一咬著牙,死鸭子嘴硬:“打仗用不上。”
高城看著单槓,幽幽回了一句:“那也是个神。”
第三百三十三个。
许三多掛在单槓上已经变成了行尸走肉。
史今不再数数了。
大步走到槓下,声音嘶哑:“停!三多够了,下来吧。”
许三多鬆开手。
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从单槓上滑落。
刘青眼疾手快接住了他。
一落地,刘青眉头紧锁,根本顾不上周围的动静。他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赶紧搭上许三多沾满鲜血的手腕,凝神把脉。
脉象紊乱,心率极快,但底气未散,只是极限脱力引发的短暂休克。刘青这才鬆了一口气。
怀里的许三多眼皮微微颤动,乾裂的嘴唇开合,虚弱地问到:“刘青……有...有没有100个了?”
这句卑微到骨子里的呢喃,在落针可闻的操场上无比清晰。
史今扑过来,跪在沙坑里,双手颤抖地托住许三多的脑袋。
“有了。牛的嘞。都过了平均水平线。”
他的声音在发抖。
周围反应过来的人群中猛地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嘆声。
离得近的白铁军和甘小寧呆若木鸡地看著单槓上的血跡,彻底傻眼。
白铁军双眼瞪得像铜铃,声音发颤地脱口而出:“三百三十三……我的天。”
一旁的甘小寧倒吸一口凉气,仿佛见鬼了一般喃喃道:“老天。”
听见旁边人的感嘆,白铁军咽了口唾沫,似乎觉得这情绪还不足以表达心中的震撼,他猛地一咬牙,狠狠地拔高音量,非要把甘小寧的气势给压下去:
“苍天!”
白铁军这声破了音的“苍天”,在寂静的操场上迴荡。
刘青没有理会这群震惊到失语的老兵。他手臂穿过许三多的腿弯,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背,將轻飘飘的许三多抱了起来。
史今也赶紧跟上,嘴里喊的:“別愣著了,快,快,快医疗箱。”
刘青迈开大步,径直穿过行注目礼的人群。
人群尽头,高城像一尊石雕般钉在原地。
即將与高城擦肩而过时,
这位平时温和到近乎没脾气的班长史今,此刻红著眼眶,挺直了脊樑,一步跨到高城面前。
“连长!”史今扯著嘶哑的嗓子,近乎咆哮般大吼,“帅吗?我这个兵今天帅吗?!”
高城嘴微微张开,老脸涨得通红。他喉结剧烈耸动,却硬是发不出半个音节。
刘青也在此刻停下脚步。
他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腹黑笑意。
“连长,那个...三多刚刚让我帮他问您一句。”
看著视线转移过来的高城,刘青缓缓说道。
“他现在是骡子是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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