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焉支山下没水?掌柜:挖地三尺,那是给匈奴送终的路(2/2)
他看了霍去病一眼。
“你不会。”
霍去病没否认。
“不绕有什么不好?”
“没什么不好。只是死得快。”
霍去病咧嘴一笑。
“死就死唄。反正匈奴人得先死。”
陆长生看著这张十二岁的脸上那个笑容。
少年不知道死是什么。他以为死就是倒下去,像平阳公主府后院里被宰掉的鸡一样,扑腾两下就完了。
他不知道战场上的死是什么样的。箭穿过喉咙的时候人还能喘三口气。马蹄踩过胸腔的时候骨头碎裂的声音比鼓点还响。冬天死在草原上的人,第二天早上就冻成了一块硬邦邦的肉,跟石头一样。
陆长生见过太多这样的死。
他没有说这些。
“行了,你该回去了。你舅让你今天在上林苑跑十圈,你跑了几圈?”
霍去病的表情僵了一下。
“……三圈。”
“剩下七圈呢?”
“跑完三圈我翻墙出来的。”
“回去跑完。”
“我不想跑圈。跑圈有什么用?打仗又不是绕著营地跑。”
“你舅让你跑圈,不是练腿。是练你的耐性。”
霍去病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我耐性够了。”
“你耐性要是够了,就不会跑三圈就翻墙。”
霍去病被噎了一下,嘴巴动了两下没找到话反驳。
他站起来,把腰间那把短刀正了正,大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了。
“掌柜的。”
“嗯。”
“你刚才说的那条干河道,在焉支山南边?”
“对。”
“我记住了。”
他推门出去。这次没踹,用手推的。
脚步声在巷子里跑远了。
陆长生站在柜檯后面,听著那串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匹没刻完的木马。
马的身子已经成形了,四条腿,弓著背,做奔跑的姿態。但马头还是一块方方正正的木疙瘩,五官还没开出来。
他拿起刻刀,在木疙瘩上划了第一刀。
马的眼睛。
隔壁老王的声音从墙头飘过来。
“东方掌柜,刚才那个小崽子又来了?我看他从你后巷跑出去的,跑得跟兔子似的。”
“嗯。”
“这孩子天天往你这跑,你收他当徒弟了?”
“没有。”
“那他来干什么?”
陆长生把马眼睛的轮廓剔了出来,吹掉木屑,对著光看了看。
“偷酒喝。”
“十二岁就偷酒喝?这谁家孩子啊……”
老王的声音被铺子里客人的喊声打断了,他嘟囔著缩回去忙活了。
陆长生把木马放在窗台上,挨著那条小木船。
船头朝西。
马头也朝西。
他从柜檯底下抽出帐册,翻到霍去病那页。
“狼崽”两个字旁边,他拿起笔,添了一行小字。
焉支山。干河道。他记住了。
搁笔,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