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成蛟......是你杀的吧(2/2)
自己只要靠近嬴异人一丈范围內,就能在他发出任何声响前,让他瞬间毙命!
事后偽装成突发急病,未必不能全身而退!
心念电转间,林默脚下已不著痕跡地向前挪了半步。
同时他脸上適时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愕与惶恐:
“大王何出此言?公子罹难,举国悲慟,默亦深感痛心........”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恳切:
“弒杀公子此等大逆不道、诛九族之大罪,默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为,更无此等本事啊!”
嬴异人看著林默。
看著他那张惊愕的脸,看著他那双无辜的眼。
然后——
“哈哈哈........咳咳!”
嬴异人笑了起来,隨即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好半天才喘匀气。
他盯著林默,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你还没胆子?你还没本事?”
“林默,若连你都没胆子没本事做下这事,那这普天之下,还有谁能?”
嬴异人喘了口气,语气竟似带著一丝感慨:“这些年来,你对倾月的回护、辅佐、乃至那些暗中的经营.......你以为,寡人真的一无所知?”
“甚至你与吕不韦之间那些........若有若无的来往与默契。”
林默脚步一顿。
这次,他真正抬起眼。
第一次真正看向这位,一直被病弱和权臣阴影笼罩的秦王。
嬴异人迎著他的目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自嘲的笑:“毕竟,这里是咸阳。而寡人........终究还是秦王。”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虚空,声音带著浓浓的疲惫与自厌:“寡人,或许是这天下最失败的秦王了吧........”
“年轻时为质,仓皇逃离时,连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护不住,將她们丟在虎狼之地,受尽折辱煎熬........林默,你说,寡人是不是很失败?”
林默一边继续悄然拉近距离,一边顺著他的话,用最標准的“忠臣”语气回道:
“大王乃大秦之主,承先王之业,御虎狼之师,令列国侧目,受万民仰望........天下雄主,莫过於此。”
“咳咳........天下雄主?”
嬴异人摇摇头,咳嗽了几声,打断这虚偽的颂扬:“连自己的家都护不住,谈何护国?”
“华阳制寡人於后宫,宗亲掣寡人於朝堂,吕不韦........更是架寡人於火上。”
“寡人这辈子,真正像个『人』一样感受到些许暖意的,竟只在赵姬身边,在倾月幼时那短暂的依偎里........可笑,可悲。”
林默沉默了。
这番话里的颓唐与真情,他一时竟难以分辨是真是假。
他只能维持著表面的恭谨,脚步仍在极其缓慢地挪移。
嬴异人似乎也並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喃喃:“寡人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最后,竟还要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儿女........手足相残。”
林默心头一凛,立刻道:“大王明鑑!公子之死,实乃悍匪所为!王女殿下与此事绝无干係,她........”
“林默!”
嬴异人忽然一声低喝。
那声音虽中气不足,却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將林默的话硬生生截断。
喊完这一声,嬴异人仿佛耗尽了力气。
他猛地弯下腰,捂著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良久,他才缓过劲,靠在枕上,喘息著,眼神却重新变得锐利:
“寡人查过倾月这些年的作为,她布下的局,她攒下的力........寡人可以肯定,成蛟是倾月除掉的。至於具体是谁动的手........”
他看向林默,眼神复杂:“如此隱秘致命之事,倾月身边,除了你,寡人想不出第二个人选,能让她如此信任,又有能力办得成。”
林默沉默了。
嬴异人仰头,长长嘆息:“可惜啊........你做得太『完美』了。”
“太完美?”
林默挑眉,“完美也有错?”
话到这份上,他也懒得再装了。
“正是这份滴水不漏、毫无破绽的『完美』,才最惹人怀疑。”
嬴异人苦笑:“现场太乾净,山贼太懂事,事后倾月的崛起又太快太顺........”
“宗室那边,已经有老狐狸嗅到味道了,甚至想不顾一切直接发难。是寡人........强行按了下去。”
林默彻底停下了脚步,后背渗出冷汗。
他发现自己还是太嫩了,小看了这位看似孱弱的秦王,更小看了咸阳这潭深水里那些老狐狸的嗅觉。
帝王之家,从来就没有真正的蠢人。
自己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在真正掌控全局的人眼中........全是破绽。
“林默,寡人並不怨你杀........”
嬴异人说著,忽然注意到林默不知何时已站得离榻极近。
他愣了一下:“........嗯?你什么时候靠得这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