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牛大力的烦心事(2/2)
村里那些閒汉总说:“宝余那小子真捨得,那么水灵的媳妇扔家里,自己跑城里快活去了。”
牛大力当时蹲在墙角抽菸,心里想的是:“他要是不走,我哪有机会每天『路过』他家门口三次?”
这话当然不能说出口。有些心思,就像地窖里醃的咸菜,得捂著,见光就坏。
下午三点,牛大力拎著鱼出门了。
经过宋家门前时,他故意放慢脚步——瘸腿的好处之一,你想走慢时別人不会觉得奇怪。
院门虚掩著,能看见半边院子。晾衣绳上掛著几件衣服,在风里轻轻晃荡。
有件粉色的內衣特別显眼,薄薄的料子,边角还缀著蕾丝。
牛大力盯著看了两秒,忽然觉得脸颊发烫,赶紧移开视线。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他念叨著,瘸腿却像钉在了地上,“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再说了,是她晾在外面的,我路过看见,合情合理。”
正自我安慰著,屋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牛大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瘸一拐地往前躥,速度快得差点把自己绊倒。
走出老远,他才停下来喘气,心里骂自己没出息:“牛大力啊牛大力,你也就这点胆量了,看件內衣都能嚇成这样。
真让你干点啥,你还不得当场猝死?”
镇上的王老板果然又挑三拣四了一番,最后还是按三十块钱收了鱼。
牛大力捏著那三张皱巴巴的十元钞票,在路边站了会儿,然后走进小卖部。
“来瓶二锅头,半斤猪头肉……再要包花生米。”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一边给他装东西一边嘮叨:“大力啊,少喝点酒,攒点钱说个媳妇是正经。”
“婶子,我要能说上媳妇,早就说了。”
牛大力咧嘴笑,“这不是条件不允许嘛。您看我这腿,我这房,我这存款——哦对,我没有存款。”
“你这孩子,净说丧气话。”老板娘把塑胶袋递给他,“隔壁村有个寡妇,四十出头,带个孩子,你要不见见?”
牛大力接过袋子,想了想:“带男孩女孩?”
“女孩,十岁了。”
“那算了。”他转身往外走,“我养自己都费劲,再加两张嘴,咱们仨只能一起喝西北风了——还得排队喝,因为西北风也不够。”
老板娘在他身后笑骂:“你就贫吧!活该打光棍!”
这话牛大力听到了,他没回头,只是耸了耸肩。
有些话听多了,就跟村口那棵老槐树一样,成了风景的一部分,你不会特意去看,但它就在那儿。
傍晚时分,牛大力蹲在自家门槛上,就著猪头肉喝二锅头。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院墙的影子拉得很长。
隔壁院子传来哗哗的水声——刘小曼在浇菜。
他不用看都知道,她肯定穿著那件碎花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弯腰时衣摆会往上跑一点,露出后腰一小截皮肤。
上个月宋宝余还没走时,有一次牛大力“不小心”瞥见过,那截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在夕阳下泛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