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魔(2/2)
魔人那张扭曲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得手的残忍狞笑。它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没戴头盔的人类,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的画面。
然而。
圣天子没有拔刀。
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极其隨意地伸出左手,五指在虚空中精准地一扣。
“嘭!”
一声闷响。
魔人那足以撞碎城门、重达数千斤的狂暴动能,在触碰到圣天子掌心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高维嘆息之墙,戛然而止。
静止。
绝对的静止。
圣天子的左手死死地掐住了这头魔人的喉咙,將它那超过两丈高的庞大身躯,像拎著一只刚出壳的瘟鸡一样,轻描淡写地悬空提了起来。
“嗬……嗬……”
魔人眼中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理解的恐慌。
它拼命地挥舞著四肢,尖锐的骨刺疯狂地切割在圣天子的手臂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但除了在圣天子手腕的皮肤上留下几道白印之外,连一层油皮都没能划破。
反倒是魔人自己的骨刺,在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下,接二连三地崩断!
“低等,杂乱,粗製滥造。”
圣天子將手里的怪物拉近了几分,暗金色的竖瞳冷冷地审视著它。
他看著魔人那为了追求杀伤力而强行催生的畸形骨架,看著那毫无美感、散发著刺鼻恶臭的肉质脉络,眼底的鄙夷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连身体的对称性都无法保持,浑身上下散发著基因崩溃的酸臭味。”
“肉体强度虽然勉强够看,但这粗鄙的结构,简直是对暴力美学最大的褻瀆。”
圣天子手腕微微发力,指骨嵌入了魔人坚硬的颈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就凭这种劣质的残次品。”
“也配给自己冠以『魔』的名字?”
冷酷的质问声在风雪中迴荡。
站在后方的雨化田和大旗门武夫们,看著在圣天子手中徒劳挣扎的怪物。
那东西確实很强,速度快得连督主都差点没反应过来,肉体硬得连大旗门的破甲重枪都未必能捅穿。
它丑陋,扭曲,散发著让人反胃的腐臭。它代表了纯粹的破坏与混乱。
但。
当他们將目光从这头怪物身上移开,转向屹立在风雪中的圣天子时。
所有人的心头,都不可遏制地涌起了一股近乎疯狂的骄傲与认同!
看啊。
这才是真正的魔!
那具修长伟岸的身躯里,蕴藏著能够將天空撕裂、將大地沉陷的绝对伟力。
他不需要长出噁心的骨刺来彰显武力,也不需要用瘴气来恐嚇敌人。
他站在这里,就是物理法则的终点。
他代表著將碳基生物锤炼到极致、打破所有认知枷锁的完美暴力!
以陛下为信仰的他们,早已经脱离了世俗善恶的羈绊。他们自詡为圣天子麾下挥舞屠刀的恶犬,是执行毁灭意志的小魔。
『魔』这个字,在他们心中,代表著无上的力量与皇权。
又怎能容忍被这种低贱、丑陋、散发著臭味的化外垃圾所侮辱?!
“大旗门听令!”
统兵的校尉猛地举起手中的精钢重枪,面甲下传来歇斯底里的咆哮,怒火烧穿了理智:
“这群令人作呕的畜生,竟敢窃取吾主的尊號!”
“杀!”
“杀光它们!把它们的骨头碾成渣!”
“杀到它们下了地狱,都不敢再用这个名字为止!”
“杀!!!”
数百名重甲武夫同时举枪,狂热的杀意匯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铁血煞气,將周围的飞雪瞬间衝散。
“咔嚓。”
圣天子五指收拢,直接將手中那头魔人的颈椎连同喉管一起捏成了粉末。
像扔掉一袋垃圾般,將尸体隨手甩在脚下。
旋即,缓缓转过身。
那柄插在雪地上的魔刀道理,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刀刃上的暗红色电光开始剧烈跳跃,发出兴奋的蜂鸣。
而就在这时。
四周的风雪,突然毫无徵兆地停歇了。
万籟俱寂,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死寂,笼罩了整座破败的戍城。
“啪嗒。”
一块碎石从残破的城头滚落。
紧接著。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密密麻麻的扭曲黑影,犹如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接二连三地翻上了城墙的废墟。
它们有的趴在断壁上,有的攀附在倒塌的塔楼顶端。
幽绿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天色下连成一片,犹如无数盏催命的鬼火。
腥臭的涎水顺著它们外凸的獠牙滴落,砸在下方的积雪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陷阱的口袋,彻底收紧了。
数以千计的魔人,已经將这支深入敌阵的孤军,死死地包围在了城中央的瓮城废墟里。
完骨站在最高的一段城墙上。
他那庞大的身躯在一眾魔人中鹤立鸡群,幽绿的眼眸死死地盯著下方的圣天子和重甲步兵,发出一声令人耳膜刺痛的嘶吼:
“大衍的军犬,成了瓮中之鱉。”
“吃了他们。”
城头上的魔人军团齐刷刷地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前肢死死地扣住砖石,做出了隨时准备俯衝撕咬的蓄力姿態。
面对这漫天遍野、足以让人看一眼就肝胆俱裂的畸形怪物海。
被包围在中央的圣天子。
缓缓伸出右手,握住了刀柄。
“口也!”
“蛮夷杂碎!纵然变成这种低等生物,也难改骨子里卑劣的性格。”
他拔出魔刀,刀锋斜指地面。
嘴角,一点点地裂开,勾勒出一个残忍到极致的倒弯月弧度。
“来,有本事就杀了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