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想我的时候可以看看(2/2)
“哥哥。”
“嗯。”
“你是不是要走了?”
云逸沉默了一下。
“嗯。”
“去哪?”
“很远的地方。”
“还能回来吗?”
云逸没有回答。
云念低下头,把丑兔子的耳朵缠在手指上,一圈一圈地,又鬆开。
她没有哭,眼泪掉下来了,但没有声音。
“那你走了? 我怎办?”
她的声音很轻,“刘姐,沈医生,还有a09那个小朋友。”
“她画画画得很好,比我好。”
“你再走了,我都不知道我以后要找谁玩。”
云逸沉默了很久。
“没事的,他们都会回来的。”
云念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最后一刻。
云逸站在操场上,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那层透明的光膜照成金色。
他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对准天空。
这一次不是净化,不是攻击——是逆转。
他把他的所有基因、所有能量,全部在这一刻释放出来。
不是给活人,是给死人。
他的感知域扩张到全球,锁定了每一个在病毒爆发中死去的人——不是尸体,是意识残留,是在死亡瞬间还没来得及消散的那一缕魂魄。
他把那些魂魄从虚空中拽回来,灌进新的身体里。
那些身体不是重新长出来的,是从时间里捞回来的——他把时间倒回了病毒爆发前的那一刻,让每一个人都回到了他们死亡前的位置,然后改了结局:
病毒没有感染他们,他们活下来了。
全球人,同时復活。
操场上,赵远山站在指挥中心门口,看著那些士兵从地上爬起来——不是从尸体里爬起来的,是从空气中凭空出现的,像被人从一张看不见的名单上划掉了“死亡”两个字,然后重新写上了“活著”。
他手里的烟,这一次没有掉。
而是放在口中重重的吸了一口。
云念站在操场上,看著远处那些从地上爬起来的人,眼泪掉下来了,但她没哭出声。
她只是把丑兔子抱紧了一点。
云逸把手放下来。
他的身体在变淡,从边缘开始,像一幅被水浸过的水彩画——顏色在褪,线条在模糊,轮廓在消散。
他把所有力量都用了,基因、能量,全部用来逆转死亡。
就像林渊说的,走了这副身体的力量也带不回去。
还不如用来做点好事。
但他留了一点。
他把那点光从指尖取出来,米粒大小的,金色的,像一颗被按灭的菸头最后的余烬。
他把那点光按进云念的眉心。
云念的眼睛亮了一下,金色的,然后暗下去,变回黑色。
“哥哥,这是什么?”
“我。”
“能干嘛?”
“想我的时候,可以看看。”
云念看著他的眼睛——透明的,能看见瞳孔后面那片无限远的虚空。
她的眼泪终於掉下来了,不是无声地掉,是哭出了声,像几年前在花园里被马蜂蜇了之后那样,哇的一声,抱著丑兔子,蹲在地上,哭得浑身都在抖。
云逸蹲下来,拍了拍她的头。
“別哭了。”
“我没哭。”
她用手背擦脸,但眼泪越擦越多,“眼睛进沙子了。”
“嗯。”
“好多沙子。”
“嗯。”
云念哭了一会儿,慢慢停了。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哥哥,你还会回来吗?”
云逸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云念点了点头,把丑兔子塞进他手里。
“那你带兔子去。”
“它会保护你。”
云逸低头看著那只丑兔子——耳朵被咬得湿漉漉的,一只眼睛的线鬆了快要掉下来,肚子上有他缝过的针脚,歪歪扭扭的。
他看了很久,把兔子放进口袋里。
“好。”
他站起来,翅膀在背后展开,两米。
他轻轻一蹬,升到空中。
云念仰头看著他,眼泪还在流,但她在笑。
“哥哥,再见。”
云逸没有回答。
他的身影化作光点一点点的消散。
云念站在操场上,看了很久。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著初冬的凉意。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白嫩的,十二岁小女孩的手。
她握了握拳,又鬆开。
她对著空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