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老朱:我辗转反侧,在字里行间看到了俩字——吃人(2/2)
看著朱梦这副模样,马皇后笑著拍了拍朱梦的小脑袋。
朱元璋沉吟片刻,点点头:
“行,咱明天在朝堂上提一下,正好朝上有不少的老臣也多有旧伤,顺带治一治吧。”
话刚说完,朱元璋的目光又落到了一旁被打翻的书桌上,嘆了口气。
“標儿三日之后就要离开应天府了。”
朱元璋开口说道。
闻言,朱梦一愣。
这件事情朱梦早在坤寧宫的时候就听说过了。
空印案一事,今早算是彻底被捅出来了,胡惟庸自告奋勇地想去处理此案,只是老朱恐怕不放心,就让自家大哥跟著去了。
至於对空印案一事,朱元璋的打算是让朱標和胡惟庸亲自去巡查那些与空印案有关的地方,把有关的那些人全部抓起来,剥皮萱草!
不过,朱元璋还有另一个想法。
他想让朱標亲自去灾区看看,作为太子,朱元璋希望朱標能多抚恤民情,未来做个像他一样的好皇帝。”
虽说现在的朱標依旧不差,只是在某些方面多少带著些许的优柔寡断。
“咱打算让標儿出去看看,也算是歷练一番了。”
朱元璋简单解释了一下,说完,还嘆了口气,看向马皇后问道:
“妹子,你说咱这个皇帝当的是不是失职?”
“百姓水深火热,如果不是梦儿的话,咱估计还被那群贪官污吏给瞒著。”
朱元璋说著,情绪忽然变得暴躁起来:
“那些混帐东西!咱不缺他们吃穿,却把咱当傻子糊弄!”
此话一出,朱梦忽然笑了出来。
朱元璋看向朱梦,满脸不解和愤懣:
“怎么?咱说的不对?”
“对啊,老朱你说得很对。”
朱梦撇了撇嘴,隨后扣弄起了自己的手指头:
“不过老朱啊,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朱元璋皱眉。
“人心不足蛇吞象。”
朱梦伸出一个手指头,解释道:
“朝廷的俸禄只够一个官员一家人的正常开销,可一个官员混跡朝堂,上下打点要钱吧?同僚应酬要钱吧?”
朱元璋张了张嘴。
“他没钱,那就只能从百姓身上盘剥。”
“贪污也就由此而来了,我一个小孩都懂的道理,多简单啊。”
说完,朱梦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看向朱元璋。
听完朱梦的讲述,朱元璋脸色阴沉,恨恨开口:
“咱的朝廷是治理天下的,不是给那群官员送礼往来的!”
见朱元璋这么说,朱梦幽幽开口:
“可这几年,老朱你收到的礼也不少啊。”
此话一出,朱元璋当即哑火了。
是啊,他作为皇帝,自己都避不开收礼的事情。
那些大臣逢年过节送的礼,他难道没收过?
虽然都是些小东西,但礼就是礼,而且,他朱元璋又拿什么保证,他朱家的皇亲国戚没受过礼?
那些跟他打天下的將臣没受过礼?
朱元璋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朱梦从马皇后怀里起身,打了个哈欠。
“老朱,母后,我困了,先回去睡了。”
说著,朱梦朝两人行礼告別,转身离开。
朱梦觉得自己今天说得已经够多了,朱元璋听不听得进去,就看老朱自己了。
反正朱梦是觉得,当下老朱给官员的俸禄確实有点低。
尤其是在大明国策偏向於重农抑商的情况下,本来商业就不流通,俸禄低了更是什么都买不到。
至於抑商的事情,商业会促进地区发展,这是肯定的,但老朱是老农思想,不会想到这些。
朱梦会干涉,但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朱梦会用道具促进国家的发展,势必会有很多阻碍,所以改变朱元璋的观点和態度很重要。
对此,朱梦都已经规划好了,先是朝廷改制,变革,然后再出海!下西洋!
朱梦的打算是掠夺!將外界的財富掠夺到大明!然后促使大明疯狂发展!甚至是迈入工业化时代!
至於道具,朱梦只是一个人,他的力量有限,除非抽到因果律的道具,否则很难改变整个大明,为此,他要做的是藉助道具的力量,推动大明全面进步。
更何况,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个道理朱梦还是懂的。
至於整个世界,朱梦目前没有想法。
朱梦没有什么世界一家亲的想法,他心中只有自己在大明的小家。
看著朱梦离开,朱元璋指著朱梦的背影,朝马皇后说道:
“嘿!妹子你看这小子!”
话没说完,便被马皇后打断了。
“重八,我也觉得,当今朝廷官员的俸禄有些低了。”
朱元璋愣住了,他不可思议地看著马皇后,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妹子,你说什么?”
“我觉得俸禄低了。”
马皇后重复了一遍。
“低了?”
朱元璋皱眉,起身来回踱步,许久之后才停下说道:
“咱是觉得给高了!这群贪官污吏定然会奢靡腐败,咱给的俸禄都是盘算好的,怎么一个个的都觉得低了?”
马皇后没急著反驳,而是说了一件事。
“重八,两个月前,有个官员进宫了。”
“他不是来找你的,是来找我的。”
马皇后说到这里,神情变得有些复杂,幽幽嘆息之后,这才继续说道:
“那官员进宫,只是来找我借钱的。”
“借钱?”
朱元璋眉头皱得更深了。
朱元璋想像不到一个官员怎么能想到进宫来找皇后借钱,难道身边的官员也没有?
更何况,那些官员不是各自有各自的俸禄吗?怎么会疯狂到进宫来借钱?
“对,借钱。”
马皇后点点头,继续说道:
“因为旱灾初起,粮价波动,那官员的老家就在灾区,他想將自己爹娘接到应天府。”
“可俸禄的钱,上下打点一下关係,再维持一下一家几口的生活,余下的钱甚至不够路上的盘缠。”
朱元璋脸色像吃了黄莲一样难看。
“所以他就来找你了?”
“他是实在没办法了。”
马皇后摇摇头,直视著朱元璋的眼睛,说道:
“重八,你知道吗?那个官员是朝廷的四品大员,我私下派人查了查,那官员为人清贫,仅靠俸禄过活。”
“可那是个四品大员啊!仅靠俸禄,却连將爹娘接过来的盘缠都没有,重八你觉得呢?”
朱元璋没有说话。
见朱元璋这样,马皇后又一次拍了拍老朱的手,算作安慰:
“重八,咱们家梦儿是仙人弟子,我一直觉得他与其他人不同。”
“他不会持著皇族身份欺辱他人,也不会因贫贱看不起他人。”
“或许,你也可以听一听自己儿子的想法。”
说完,马皇后见天色不早,便告辞离开。
看著马皇后离开的背影,朱元璋张了张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不成...真是他错了?
......
深夜。
胡惟庸府。
书房里,烛火同样亮著,胡惟庸看著又来拜访的李善长,眉头皱了起来。
“老师,您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
李善长没急著回答,而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幽幽长嘆一声。
然后,李善长抬起头,看向胡惟庸。
“子中,空印案,你接下了?”
胡惟庸点点头,李善长脸色难看,许久后,只说出了一句:
“好自为之。”
胡惟庸冷笑一声,问道:
“老哥这是来劝我的?”
“我劝你做什么?你我往后仅是同僚,你如何,又与我何干?”
李善长摇摇头,满脸的不屑。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李善长眼中闪过一抹追忆,说道:
“子中,我只是提醒你一句,这空印案涉及的人太多,可別查著查著,把你自己查进去了。”
胡惟庸冷笑更甚,丝毫不顾及李善长的脸面:
“老哥这是怕我连累你?”
“你...”
李善长张了张嘴,嘆了口气。
“罢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李善长站起身,走到门前。
李善长忽然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
“故作聪明的人,往往是上尉最討厌的人。”
“现在的你,跟那刘基一样。”
说完,李善长毫不犹豫地跨过门槛,消失在黑暗中。
看著李善长离开的背影,胡惟庸脸色难看,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也不觉得疼。
如果可以,他胡惟庸也不想这样,只可惜...那皇帝从未给过他选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