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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求雨事宜,什么?!太子疯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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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

天还黑得跟锅底似的,只有东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梦儿,梦儿,醒醒!”

朱梦感觉有人在捏他的脸。

朱梦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马皇后那张温婉又带著无奈的脸在眼前晃。

几个宫女已经端著铜盆,拿著衣裳在床前候著了,烛火把她们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老长。

“母后…”

朱梦翻了个身,把脑袋往被子里埋,嘴里嘟嘟囔囔地说道:

“再睡会儿…”

“睡什么睡!”

马皇后又好气又好笑,直接伸手把朱梦从被窝里捞出来。

朱梦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就被拎了起来,冰凉的空气瞬间钻进单薄的寢衣,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今日早朝,你父皇让你去的,忘了?”

马皇后一边说,一边示意宫女上前给他更衣。

两个手脚麻利的宫女一左一右,捧起那件早就准备好的皇子常服,石青色织金云纹袍,腰间配著玉带,还有一双小牛皮靴子。

朱梦这才想起来。

对,昨晚老朱是说了,让他今天早朝去。

想著,朱梦打了个哈欠,任由宫女摆布。

衣服一件件套上身,腰带束紧,头髮被梳成总角,用金环束著。

铜镜里映出个小人儿,眉眼间还带著没睡醒的惺忪,但穿戴整齐后,倒真有几分皇子的贵气。

“行了,別磨蹭了。”

马皇后亲自给朱梦理了理衣领,又蹲下身,盯著朱梦的眼睛叮嘱道:

“记住,到了朝堂上,少说话,多看你大哥眼色。”

“你父皇这两日心情不好,別惹他生气,听见没?”

朱梦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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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皇后还是不放心,又补了一句:

“真要说什么,先看看你大哥,他让你说,你再说,他不让你说,你就装哑巴。”

“知道啦,母后。”

朱梦揉揉眼睛。

马皇后嘆了口气,站起身,朝旁边候著的太监挥挥手:

“带十皇子去奉天殿吧,仔细些。”

“是。”

太监躬身领命,上前牵起朱梦的手。

门一开,外头的风灌进来。

朱梦缩了缩脖子。

天还没亮透,宫墙的影子拉得斜长,石板路上泛著青灰色的光。

几个早起的宫人提著灯笼匆匆走过,看见朱梦,连忙侧身让路,低著头不敢看。

太监带著朱梦,一路往奉天殿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迴荡。

越走,天光越亮。

等到了奉天殿前那片宽阔的广场时,东边已经泛起橘红。

奉天殿那巍峨的轮廓在晨光中显现出来,飞檐斗拱,琉璃瓦顶,肃穆得让人喘不过气。

殿前已经站满了人。

黑压压一片,全是穿著朝服的大臣。

文官在左,武將在右,按照品级排成数列,鸦雀无声,晨风吹过,掀起袍角,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朱梦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胡惟庸和李善长。

李善长穿著緋色一品官服,腰佩玉带,站得笔直,但眼袋深重,一看就是没睡好。

胡惟庸站在他旁边,同样是一品服色,手里持著笏板,脸色也有些发白。

武將那边,站在首位的是李文忠。

徐达还在边关没回来,所以李文忠就是武將之首。

他身材魁梧,站在那里像座铁塔,脸色倒比文臣那边好看些,只是眉头也微微皱著。

朱梦一出现,所有目光都投了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诧异,有疑惑,有不解,还有几分忌惮。

谁都知道这位十皇子今年才六岁,根本不需要上朝,可今天怎么来了?

眾人心怀疑惑,但没人敢问。

前几日御史台那位言官的下场还歷歷在目。

被这小祖宗掛房樑上晾了两个时辰,差点没断气,从那以后,朝堂上再没人敢公开弹劾这位混世魔王了。

朱梦感受到那些目光,撇撇嘴。

朱梦懒得理这些人,正准备找个角落站著,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老十!”

声音温润,带著笑意。

朱梦转头看去。

朱標正站在文臣队列的最前方,笑眯眯地朝他招手。

今天的朱標穿著太子常服,玄衣纁裳,头戴远游冠,站在那里,温文尔雅,与周围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

“大哥。”

朱梦走了过去。

朱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很自然地把朱梦拉到自己身前站定:

“站这儿,別乱跑。”

这一下,站在朱標身后的几个文臣眉头都皱了起来。

一个穿著二品孔雀补子官服的老臣往前迈了半步,低声开口:

“太子殿下,这...不合礼数。十皇子年幼,按制当站於后...”

“刘侍郎。”

朱標转过头,脸上笑容不变,声音却沉了几分:

“十皇子才六岁,第一次上朝,本宫这个当大哥的,照看些怎么了?”

那刘侍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朱標又补了一句:

“还是说,刘侍郎觉得本宫护著弟弟,有违礼法?”

这话一出,刘侍郎脸色变了变,连忙低下头:

“臣不敢。”

说完,这位刘侍郎退回原位,不敢再说话。

朱梦站在朱標身前,能闻到大哥哥上淡淡的檀香味,还能感觉到身后那些文臣投来的目光,有不满,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迴避。

朱梦撇撇嘴。

嘖,这些酸儒,屁事是真的多。

而且,他不就之前不小心跟几个人切磋了一下吗?有必要这么怕他?

就在这时,奉天殿的大门缓缓打开。

“上朝——”

太监尖细的声音划破晨空。

所有大臣神色一肃,整理衣冠,按顺序列队往里走,朱標牵著朱梦的手,隨著人流步入大殿。

殿內比外头暗。

高高的穹顶上绘著日月星辰,两侧立著蟠龙金柱,地面铺著光可鑑人的金砖。

最前方,九级台阶之上,摆放著那张巨大的龙椅。

朱元璋已经坐在那里了。

老朱如往常那般穿著明黄色十二章纹袞服,头戴翼善冠,双手放在扶手上,腰背挺得笔直。

晨曦的光芒从两侧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让那张本就威严的脸显得更加冷硬。

尤其是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像刀子一样。

朱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

朱梦偷偷抬眼看了看朱元璋,发现老朱今天脸色特別难看,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眉头紧锁,眼窝深陷,太阳穴处的青筋微微凸起。

那是压著怒火的样子,殿內安静得可怕。

所有大臣都低著头,没人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对於自己的这位皇帝,台下的大臣可都知道朱元璋的心狠手辣,尤其是这两天的旱灾问题,让朱元璋心情更为难看。

此时此刻,奉天殿內是真正的帝威如狱!

空气里瀰漫著檀香和某种说不出的压抑感,沉甸甸的,压得人胸口发闷。

朱元璋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

看到朱梦时,朱元璋停顿了一下,眯了眯眼,然后开口。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

“关於旱情,诸位爱卿都说说吧。”

根本不给大臣们上奏的机会,直接切入主题。

话音落下,殿內更静了。

朱梦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由此可见静的可怕。

偷偷侧过脸,朱梦用余光瞥了瞥周围的大臣,发现几乎所有人脸色都白了几分。

旱灾这件事情就是朱元璋现在的霉头,没有人敢说起这件事,就怕惹得一身祸。

当下,中原大旱已经持续数月,田地龟裂,庄稼枯死,流民开始涌现。

再这么下去,不用等到秋天,饿死的人就会成片成片地出现。

而国库现在已经彻底乾净了,否则老朱的脾气也不会差到这种程度。

“怎么,都哑巴了?”

朱元璋的声音又响起来,带著嘲讽:

“平日不是挺能说的吗?弹劾这个,弹劾那个,这会儿倒不说话了?”

说话间,朱元璋的目光落在胡惟庸身上。

胡惟庸身子一颤,作为朱元璋的丞相,胡惟庸明白这是要他打头阵了。

心里叫苦,但没办法,胡惟庸深吸一口气,持著笏板出列,躬身行礼:

“陛下,臣有奏。”

“说。”

“中原旱情已蔓延至七府二十八县,田亩乾裂十之八九,春耕无望。”

胡惟庸声音还算平稳,但握著笏板的手指节发白,低头不敢去看朱元璋:

“当务之急,是筹措钱粮,賑济灾民,以防民变。”

朱元璋冷冷看著胡惟庸,声音不善:

“钱粮从哪儿来?”

“江南往年丰收,可出资在江南购粮,隨后护送至...”

“国库没钱。”

朱元璋直接打断胡惟庸,声音陡然拔高:

“你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北伐刚打完,边军粮餉还没发全,修河堤,筑城墙的钱都挤不出来,哪儿来的钱买江南的粮?!”

胡惟庸额头冒汗,他当然知道国库空虚,但这话不能说,说了,就等於戳皇帝的痛处,更何况,胡惟庸也清楚朱元璋的打算。

他现在只是顺著朱元璋的往下说,毕竟能感受出来,自己的这位皇帝今天就要解决灾情一事。

“臣…”

胡惟庸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

“咱告诉你国库为什么没钱!”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指著台下的一眾大臣:

“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当官的!一个个贪得无厌!吃空餉!剋扣粮草!中饱私囊!把大明的钱都掏空了!”

朱元璋越说越怒,声音在殿內迴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前几日查的那个粮道官,家里搜出白银三万两!一个七品官!三万两!他哪儿来的钱?!啊?!”

“还有那个河道总督,修个堤坝,报上来花了五十万两,实际用到河堤上的连十万两都不到!剩下的钱呢?!咱的钱餵狗了?!”

朱元璋每说一句,台下大臣就矮一分。

没人敢抬头,更没人敢回答朱元璋的问题。

朱梦站在朱標身前,能感觉到大哥哥的手微微收紧。

朱梦偷偷抬眼看了看朱元璋,发现老朱眼睛都红了,那是真怒了。

毕竟老朱本身就是农民出身,对於贪污腐败的官员本就嫉恨无比,再加上当年老朱一家都是饿死的,如果不是元朝腐败,连一口粮都吃不上的话,老朱也不会走上起义的路。

正当朱元璋暴怒不已的时候,文官队列中一个身影从文臣队列里走了出来。

是个瘦高的中年官员,穿著三品孔雀补子官服,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他持笏躬身,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陛下,臣礼部侍郎顾礼,有奏。”

朱元璋盯著这位礼部侍郎,没说话。

而胡惟庸也注意到此刻有人帮自己开脱,鬆了口气,默默记下了这位礼部侍郎的名字。

但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嘆气,微不可察地摇头。

年轻人,太急於表明忠心了。

顾礼深吸一口气:

“旱情乃天灾,当祭天祈雨,臣请陛下即刻下旨,设坛祭祀,以慰天心,以求甘霖。”

说完,礼部侍郎直接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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