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会试终於考完了(1/2)
整片贡院內数千名考生各怀心绪,百態眾生尽数藏於一方方狭小考室之中。
张兴的两位同乡好友林文瀚与沈清辞,素来擅长八股制义。
前两场四书五经考题,二人下笔行云流水,辞藻华丽,章法工整,妥妥的上等水准。
可当第三场五道时务策问铺开在眼前时,两人瞬间乱了阵脚。
他们常年深耕经义、熟读典籍,最擅咬文嚼字阐发圣道,对上贴合朝堂民生、实操治国的时务考题,一时间完全摸不著头绪。
两人抓著头皮反覆涂改文稿,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满心慌乱。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古籍中的陈旧论调,根本拿不出贴合大顺当下国情,可落地执行的对策。
但二人终究是寒窗苦读多年的拔尖士子,心性功底远超常人。短暂的慌乱过后,两人迅速稳住心神,强行压下焦躁。
他们不再强求新颖独到的实务见解,转而依託扎实的儒学功底,顺著考题脉络梳理逻辑、引经据典,慢慢找到了答题头绪。
虽算不上对策精妙、贴合实操,但胜在逻辑通顺、立论端正,足以自圆其说,不至於通篇空话废文。
考场之中,这般情况比比皆是。
无数在外声名赫赫的文坛才子,皆是精於辞章义理,擅长诗文八股,却从未踏足乡野、体察民生疾苦,一辈子浸在书本里,不懂世间实务。
起初大多人都和林、沈二人一样手足无措,但不少心思通透、反应极快的聪明人很快想通了关键:会试选拔天下士子,数千考生,大半都是闭门苦读的书生,真正懂政务、通实务的人本就寥寥无几。
既然无人真正实操,这场策论比拼的从来不是办事经验,而是行文格局,逻辑推演与立论功底。
只要文章做得扎实,道理讲得通透,逻辑闭环自洽,便是合格答卷。
想通这一点,一眾才子纷纷稳住心態,落笔从容起来。
当然,考场之內亦有异类。
有极少数常年走出书斋、走访乡野村镇、留心民间疾苦的读书人,前两场四书五经答卷平平无奇,算不上惊艷出彩,只能堪堪达標。
可一碰到海防、田赋、备荒、吏治这类时务策问,瞬间锋芒毕露、大放异彩。
他们的策论句句贴合民情、条条紧扣国策,见解独到、条理清晰,无需反覆斟酌,提笔一气呵成,远超一眾空谈义理的才子。
张兴独坐號舍之中,心底虽对繁杂的时务策依旧存有几分忐忑,却始终沉心静气、稳得住心神。
他早早就梳理好了完整的答题框架,再结合前世见闻与各类文史资料积累的认知辅助立论,一题一题稳步作答。
通篇层层递进、逻辑严密,没有半分慌乱侷促,每一段论述都有理有据,沉稳至极。
此时的贡院內帘主考官大堂,气氛有些沉闷。
主考官胡唯正端坐正中案前,会试大局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下,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
此刻他指尖翻著厚厚的文武官吏名册,心底反覆掂量著嘉治帝开考前私下託付的重任:让自己在会试闭关期间,选出几个资歷和能力都够格的“可靠”人才,预备补任即將空缺的工部尚书之位。
左侧副主考丁汝珍眉头紧锁、满脸愁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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