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书院规矩,前国子监司业(2/2)
杨崇河见老友並没有生气,继续说道:
“你既然选择落脚我长沙城南书院,本就是故土情缘。
何不稍稍发挥余热,点拨几个可塑之才?
有你在此讲学坐镇,书院声望自会水涨船高,也不辜负你一身满腹经纶。”
陆景渊依旧摇头,意態淡然:
“我归隱就是为了躲开应酬俗务,只想安享晚年,这些书院繁务,我无心插手,你也不必再多劝。”
杨崇河见他態度坚决,便转了话头,放缓语气,以老友情面相求:
“也罢,书院俗事我便不强求你。
只是今日登门,实则是有一桩私事,想请慎修兄卖我一个情面。”
陆景渊抬眸:
“哦?你我相交多年,还有何事要这般委婉?”
“今日从宝庆府来了位求学的秀才,名叫张兴,十六岁便中了今年的院试案首。” 杨崇河道,“这孩子是我旧时至交的后辈,寒门出身,天资卓绝,读书踏实沉稳,是块难得的璞玉。”
“我与他先辈交情不浅,如今见他有志科举前路,实在不忍埋没。
今日特意来求你,看在你我多年旧交的份上,破例给这后生一次机会。
这孩子选了《春秋》当本经,我城南书院能讲《春秋》的夫子也有几位,但大家都知道只有慎修兄才是讲《春秋》的当代宗师。
这样,不必你正式收徒、常年授业,只需抽空考校一番,稍加点拨引路,便足够他受益终身。”
陆景渊手抚长须,沉默片刻。
他刚来城南书院这里时本是想著一心避世清修,不愿再沾任何朝堂和士林的琐事,
但他在国子监教了一辈子的书,现在完全閒下来,日子一久,心里也有点空落落的感觉,总想找一点事干。
现在架不住多年老友情面,又听闻是院试案首、心底不由得动了几分惜才之意。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勉强与自持:
“罢了。
你我年少同窗,相交数十载,你既亲自开口,我也不好一味驳你的情面。”
“我依旧不会开门收徒,也不愿日日坐馆讲课。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破例给他一次当面课业测试的机会。”
“若是他根底扎实、心性沉稳堪造,我便偶尔指点他读一读《春秋》的精要;
若是徒有虚名、心性浮躁,那便不必再来登门,我也懒得白费心神。”
杨崇河闻言当即面露笑意,拱手道:
“多谢慎修兄成全!我明天一大早便带张兴前来拜謁,到时候任你考核。”
陆景渊微微頷首,重新拾起案上经卷,神色又復归淡漠閒散:
“先看过人、试过学识,再谈其余吧。”
另一边,张兴几人安置妥当,已是傍晚时分。
张兴与谢明轩兴致不减,当即带著阿財与谢明轩的书童一道出门,往长沙城內街市而去。
一入长街,四人眼界大开。
此时虽已初冬,街市却暖意盎然,商铺连绵,旗號飘扬。
米行、布庄、书坊、笔墨店、茶肆、酒楼、点心铺挨挨挤挤,叫卖声此起彼伏。
南来北往的客商操著不同口音,挑夫脚夫步履匆匆,车马往来不绝,一派省会大城气象。
更让四人意外的是,城中並无严格夜禁,天光未昏,街上已是灯火初上。
不仅男子往来从容,就连妇人身著襦裙、头戴帷帽,也可结伴逛街、选购物品,茶坊酒肆之中亦有女子落座閒谈,风气远比宝庆开放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