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甲板上没有人说话。
切尔佐夫仍站在她旁边,莎贝尔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舰桥外。
远处码头上那八名骑士已经消失在了建筑物的阴影里。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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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艇靠上码头时,整个港口仍然一片死寂。
旗队长第一个登岸。他的靴底踩在码头的石板上,包著帆布的靴底只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他蹲下身,快速扫视了一遍周围的环境。
这个泊位显然已经废弃了很久——系缆桩上锈跡斑斑,码头边缘的石板有好几块已经碎裂塌陷,露出下面黑色的海水。
几辆被遗弃的货运马车歪倒在通往仓库区的路上,车身上的帆布早已腐烂成条状,在晨风里微微晃动。
空气中瀰漫著烧焦的木头气味,混杂著某种更淡却更让人不安的甜腻腐败气息。
这种气味旗队长並不陌生。
在朗顿港的隔离区里,那些隔离病房里被束缚带固定在床上的感染者身上,就有这种味道。
只是隔离区里只有六张病床,而在这里,这种气味像是从每一块砖头的缝隙里渗出来的。
八名骑士依次登岸。
旗队长打了一个手势——分成两队,一队由他带领沿仓库区东侧搜索,另一队沿西侧,在海关大街路口匯合。
所有交流都用手势完成,没有人开口说一个字。
这是珀菲科特在下艇之前特意强调过的命令:在弄清楚感染者的感知模式之前,侦察小队必须当做自己正在潜入一头沉睡巨兽的巢穴。
旗队长在第一个仓库入口处停下脚步,打了个手势让身后的骑士停下。
仓库的门是开著的,铁皮门扇向內凹陷,上面有一道深得几乎抓进铁皮里的爪痕——五道平行的划痕,从门框一直延伸到门扇中央。
他蹲下身,用戴著手套的手指在爪痕边缘比了一下,那是人类手指的宽度。
他在门口停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將头探进门框往里扫了一眼。
仓库里很暗,晨光只能从墙上的破损处透进来几道细长的光束。
在那些光束照到的地方,他看到了翻倒的货架、碎裂的木箱,以及地面上零星散落的黑色乾涸血滴。
那些血滴从仓库深处一路延伸到门口,最后断在靠近水面的地方,像是有人——或者有东西——从这里爬进了水里。
他缓缓退后,对身后的骑士摇了摇头:里面没有活人,也没有感染者。
但他指了指地面上的血痕,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竖起两根手指。
意思是:有东西在这里活动过,可能不止一个,保持警惕。
他们沿著仓库区的边缘继续推进,绕过几辆翻倒的货运马车,穿过一条堆满废弃板条箱的窄巷。
旗队长注意到巷子两侧的墙壁上到处都是类似的抓痕,有些抓痕里还嵌著断裂的指甲碎片,已经乾枯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