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猎物(2/2)
等出了禁区就跑,跑得越远越好。
她挪开视线,不再看头顶的人,膝盖还在疼,但她咬著牙往前跑。
下一秒。
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气大到她觉得自己的腕骨都要被捏碎了。
他什么时候下来的??
姜暖使劲挣,不敢出声,只能拼命的拽,拿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
纹丝不动,那只手像是铸在她腕子上的,跟她完全不在一个力量级別。
隧道更深处又传来了脚步声。
那人像是失去了什么东西,大概是耐心。
姜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视线就天旋地转了一下。她的身体被翻了个个儿,然后腰被卡住,膝弯被扣住,整个人被稳稳噹噹地搁在了一副宽阔的肩膀上。
扛麻袋似的。
就很离谱。
他的手搁在她后腰上,冰凉的,乾燥的,骨节硬得像铁,隔著衣料都能感觉到指节的轮廓。
他身上有股硝烟味,冷冰冰的,混著一点皂角味。
然后他开始跑了。
速度快得不像话,肩上多了个成年人对他来说似乎跟多背了个书包差不多,脚步稳得要命。
姜暖趴在他背上,被顛得五臟六腑都在晃,只能看到身后的隧道在飞速后退。
他反手又开了三枪。
三声枪响,三个方向,三具重物倒地的声音,精准到让人害怕的程度。
其中一枪精准击中了挡路的推土机男,他慌不择路撞过来,刚好碍了事。
姜暖余光瞥见,心里没半分同情,反倒暗爽了一瞬。
不是,她知道幸灾乐祸不对。
但谁让这人推她来著?
这个人还在飞快的跑著。
姜暖趴在这个人肩膀上,脑子里同时跑著两套完全矛盾的想法。
第一套:好厉害。真的好厉害。这个人也太能打了吧?被扛著跑竟然还有安全感这合理吗?他这个肩膀宽度也太合理了吧?她的脸贴在他后背上,隔著作战服都能感受到,他脊柱两侧的肌肉隨著跑动匀速收缩,还挺稳。
第二套: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第二套贏了。
姜暖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没逝的。
等出了禁区她就跑,她已经计划好了,混进人群里,找个机会溜走,这个世界这么大,换个城市生活,打死不暴露天赋,当个普通人过完这辈子就行了。
她能行的。
一定能行。
光亮在前方出现了。
隧道的出口,透著灰濛濛的天光,像一个椭圆形的缺口。空气开始变得清新,腥臭味在退散。
那个男人扛著她,几个大步跨出了隧道口。
外面的光猛地灌进来,姜暖被晃得眯起了眼。
隧道出口外面是一片空旷的废墟广场,禁区的结界边缘泛著微弱的蓝光,那是出口,踏过那条蓝线,就算通关,就安全了。
陆续有人从隧道里跑出来。
姜暖用余光扫了一圈,心凉了半截。
进禁区时至少三十多个人,现在站在这儿的,连她在內,六个。
有人瘫坐在地上哭,有人撑著膝盖乾呕,有人互相搀扶著浑身是血。
有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抬头,看见了扛著她的人胸口的编號,声音猛地拔高:“零……零號小组的?!”
这句话像颗石子砸进水面,所有人都看过来了。
“是叶闕吗?”“零號的人来了……”“怪不得我们能活著出来……”
劫后余生的感激像涨潮一样蔓延开来,有人红了眼眶,有人语无伦次地道谢。
姜暖听著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心里扎。
叶闕。
零號小组。
全球禁区最高执行权。
原主的记忆库里有这个名字吗?她飞速翻了一遍。
有的,模模糊糊的,信息不多。
但有一条很清楚:零號小组,是所有调查队伍中等级最高的那支,直属最高指挥部,不受任何分区管辖。
换句话说,如果这个叫叶闕的人发现她是那个净化者,她连个能告状的地方都找不到。
她的后颈还残留著他呼吸的温度。
他的肩膀纹丝不动,稳得像一座移动的山,可她被那座山驮著的每秒都在想,这只手要是从固定她的腰上挪到她的脖子上,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跑。
必须跑。
趁他现在停下来了、注意力被这几个倖存的玩家分散了,她得赶紧想办法。
姜暖在他肩上动了一下,扯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
“行了行了,英雄救美环节圆满结束,”她的语气故意放得很轻很鬆,像在跟朋友开玩笑,“在这儿放我下来就行,我自己能走。谢啦。”
她觉得自己演得挺好的。
鬆弛又自然,像一个普通倖存者劫后余生的隨意口吻。
没有回应。
“真的不用麻烦你……”
扣在她腰上的手指收紧了。
力道从固定变成了警告。
姜暖的笑僵在脸上。
叶闕没看她。
他从作战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传讯器,单手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钮,贴在嘴边。
姜暖趴在他肩膀上,离那个传讯器不到二十公分,听得清清楚楚。
“目標已抓捕。”
他说。
声音低哑,没什么起伏,像在匯报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工作事项。
“现在返回。”
姜暖脸上最后那点笑容,彻底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