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独夫民贼,无遮大会!(2/2)
燕京。
皇城。
承天门外广场。
往日里。
这片由汉白玉铺就,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宽阔广场,是举行大朝会、祭祀、献俘等国家级大典的庄严之地。
寻常百姓不得靠近。
但今日,晨曦微露之时,承天门三道朱红宫门轰然洞开,御道两侧的拒马、鹿砦尽数撤去。
一队队盔明甲亮的禁军肃立警戒,却並不阻拦。
宫墙之上,五色旌旗招展,绣衣卫与夜不收的高手或明或暗,监察四方。
无遮大会,无遮者,无有遮盖,无有分別,广开方便之门,任人观礼听讲。
这是皇帝旨意,昭告天下。
无论王公贵胄,文武百官,士农工商,江湖草莽,乃至异邦来客,今日皆可入此广场,聆听圣训。
消息早已传遍京城,更隨著驛道快马、江湖风闻,散向大陈各州府,乃至周边诸国。
这等盛事,自然引得好事者,野心者追逐。
天色未亮,承天门外已是人山人海,黑压压望不到边际。
有身著锦袍玉带的官员勛贵,携家带口,早早占了靠前的位置。
有布衣青衫的读书人,三五成群,低声议论。
有担著货担的小贩,趁机贩卖吃食,赚取那辛苦钱。
更多的是携刀佩剑、气息精悍或诡异的江湖人物。
他们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他们或独来独往,或成群结队,彼此间目光碰撞,隱有火花,但在禁军与绣衣卫的虎视眈眈下,都保持著表面的克制。
“看!那是江南霹雳堂的雷老爷子!他都快二十年没出过江南了!”
“那边是蜀中唐门的人,好傢伙,那袖口的花纹……是內堂执事?”
“天鹰帮、漕帮、长河帮……几大帮派的当家都来了!”
“你们看东北角,那几个穿白袍的,是不是西域明教的?”
“何止,我好像还看到了南疆五毒教的人……
陛下这无遮大会,真是把牛鬼蛇神都引来了。”
“慎言!今日是陛下传道盛典,岂可胡言!”
议论声嗡嗡作响,如同海潮。
所有人的目光,都热切地投向广场正北方,那座临时搭建、却异常宏伟的高台。
高台以巨木为基,高三丈三尺,取“三十三天”之意。
台分三层,下层最广,可容数百人。
中层稍窄,设有蒲团席位。
最上层,则只有一座简单的明黄锦缎蒲团,背靠一座巨大的、雕刻著日月星辰、山河社稷图案的玉屏风。
高台四周,並无奢华装饰,只有简单的云纹与莲纹雕刻,却自有一股庄严肃穆、大道至简的气度。
辰时三刻,朝阳完全跃出东方的宫墙,將金辉洒满广场。
“咚!咚!咚!”
九声沉重悠远的景阳钟鸣,自紫禁城深处传来,响彻云霄,压过了所有的喧譁。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陛下驾到!”
礼官清越悠长的唱喏声,如同拋入静湖的石子,激起无数涟漪。
所有人,无论身份地位,尽皆屏息凝神,望向高台。
首先出现在高台中层平台的,是刘瑾、沈炼等近臣,以及数十名大內侍卫与绣衣卫高手。
他们分列两侧,垂手肃立。
紧接著,一道身影,自高台之后,那玉屏风旁,缓步登台。
没有龙輦,没有仪仗,甚至没有穿著那身標誌性的明黄龙袍。
陈杰今日,只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常服,长发以一根寻常木簪束起,脚踏软底布鞋,步履从容。
然而,当他站定在那最高处的蒲团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那一眼望不到头、形形色色的人群时。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人连连跪拜在地,一个敢抬头的都没有,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轰然响起!
声浪之巨,震得广场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万人高声朝拜,陈杰坦然自若。
“这就是大丈夫之乐啊!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大丈夫,行大业,创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