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为政者不动如山(2/2)
明面上是太子的人,实际是二皇子的暗桩。
一箭双鵰。
既在禁军安插了自己人,又能在必要时把脏水泼给太子。
“好算计。”
陈杰睁开眼,眼里没有怒意,只有深深的疲惫。
“朕这三个儿子,个个都是人精。
治国安邦的本事没学多少,勾心斗角、结党营私的手段,倒是无师自通。”
刘瑾不敢接话。
陈杰沉默良久,忽然问:“绣衣卫里,有谁动了吗?”
刘瑾身子一颤,跪了下来:
“老奴……不敢瞒陛下。
这半年来,绣衣卫指挥使陆炳,与太子见过三次。
副指挥使周严,收了二皇子两处田庄。
北镇抚使钱忠,他的小儿子娶了三皇子门人的女儿。”
“呵。”
陈杰笑了,笑声嘶哑。
“连绣衣卫都被渗透了。
看来朕真是老糊涂了,让人以为,这江山真的要换主人了。”
“陛下!”
刘瑾以头叩地。
“老奴以性命担保,绣衣卫中仍有忠义之士!
绣衣卫千户沈炼、千户曹正淳,都对陛下忠心耿耿!只要陛下……”
“起来。”
陈杰打断他。
“朕没怪你。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朕懂。
朕只是想知道,这潭水,到底浑到了什么地步。”
刘瑾站起来,额头上已见冷汗。
陈杰看著他,这个跟了自己五十年的老太监,今年也七十多了。
背已佝僂,头髮全白,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刘瑾。”
“老奴在。”
“你说,朕是不是该死了?”
刘瑾又要跪,被陈杰抬手止住。
“陛下万岁……”
他声音哽咽。
“万岁?”
陈杰摇头。
“这世上哪有人能活万岁。朕今年九十了,古往今来,能活到九十的皇帝,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朕该知足了。”
他顿了顿,轻声道:“可朕不甘心啊。”
“朕三十岁登基,六十年来,不敢有一日懈怠。
平天下,治江山,创製度,定法典。
朕以为,就算不能千秋万代,至少也能给子孙留个太平盛世。”
“可现在你看,”
陈杰指向窗外,那里是东宫的方向。
“太子盼著朕死,好早点坐上龙椅。
二皇子拥兵自重,隨时准备清君侧。
三皇子结党营私,收买人心。
满朝文武,个个都在找下家。就连绣衣卫……呵。”
刘瑾垂著头,不敢说话。
“朕有时候想,如果当年朕没有当这个皇帝,现在会是什么样?”
陈杰自问自答。
“也许早就死了,死在那场大旱里,和爹娘一起埋在黄土下。
也许还活著,是个普通老头儿,儿孙绕膝,虽然清贫,但至少……家里是暖的。”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没有如果。
他也不会像普通人一样美化未曾走过的道路。
既然来了,既然坐了这位置,那就只能坐到底。
“你下去吧。”
陈杰摆摆手。
“继续盯著。赵元让那边,派人盯死,但不要打草惊蛇。朕倒要看看,腊月他们要唱什么戏。”
“是。”
刘瑾躬身退下。
殿內又只剩下陈杰一人。
他重新坐回案前,看著那摊灰烬,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