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命如草芥(2/2)
旁边的大姑洪翠花忍不住开口,语气带著几分阴阳怪气。
记忆中,自爷爷私自动用大姑嫁妆,掏空家底供他练武后,大姑便对他颇有微词了。
“阿明刚醒,你尽说些风凉话做什么?”老爷子不满地瞪了眼大姑。
大姑梗了梗脖子,並未言语。
小姑洪喜鹊见气氛有些僵化,插嘴问向洪明:“阿明,那批货现在怎么办?”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齐刷刷转向洪明,目不转睛地等待著他的回答。
『货?』洪明微愣后想了起来。
他觉醒宿慧前正在给东家运货,因想早些完成任务得钱,遂走捷径,结果被人给敲闷棍抢走了。
好在临昏迷前,他认出了那道身影:『是刘虎!』
刘虎是附近十里八乡人厌狗嫌的泼皮,整天不务正业,游手好閒。
跟著帮狐朋狗友,不是欺良压善,便是在此路上,日子过得比大多数人都有滋有味。
老爷子见洪明迟迟不语,还以为出事了,语气中泛起深深的忧虑:“阿明,货丟了,东家那边怎么说?是不是要……赔偿?”
最后那两个字,他说得极为有气无力。
不只是他,其他人一颗心也全都跟著揪紧。
婶婶攥住手掌,神色微凛,小姑笑容渐淡,露出忐忑,就连方才还夹枪带棒的大姑,都带著明显的不安。
洪明望著眾人提心弔胆的样子,心知肚明,家中实在没余钱余力承担这笔赔偿款了。
爷爷经营著一家杂货铺,称不上赚钱,只能勉强餬口。
叔叔是泥匠,隔三差五才有活干,极不稳定,加上和小姑去浆洗衣物的婶婶贴补家用,堪堪维持生计。
大姑嫁给埠头脚夫卖豆腐,收入最为可观,但架不住家里嘴巴多,上有老下有小,入不敷出,哪还能剩下什么余粮?
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难处,实际上他们还背负著三座大山:
官府赋税层层压榨,东家抽成剔肉刮骨,当地帮派更如温水煮青蛙般三天两头敲骨吸髓。
世道维艰,整个尘世像一张荆棘罗网,网住了所有底层,將其折磨的遍体鳞伤,血肉模糊。
似他们这般贫苦百姓,经不起半点风霜,稍有意外,便是灭顶之灾。
若再添上这笔新债,势必会让本不富裕的家境雪上加霜,再无翻身余地。
念及此处,洪明缓缓开口,语气儘量平静:“东家称念在我平日踏实肯干,此次又因运货受伤,便没让我赔偿。”
没让赔偿……爷爷等人听后皆是悄然舒了口气,悬著的心落下。
洪明见状则心中轻嘆,怎么可能不让赔偿?
东家是没追究他丟货连带责任,却要求他照价赔偿!
十两银子,虽未规定立即偿还,但这笔钱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洪家而言,都是天文数字!
爷爷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语气也变得轻快了些:“那就好,阿明,你多加休息,练武之事不急,待养好伤再说。”
『练武?』洪明微微沉默,有些牴触。
胸膛处,似乎有东西在释放温热,那是一个荷包。
荷包精致的不像是他这个身份该有之物。
这是教头黄椿送给他的,称只要佩戴上去见对方,便能获得往后练武所需所有资源。
代价是……
黄椿没有明说,但洪明知道,这是馋他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