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开门迎客,顛覆认知(2/2)
牢城这种地方关押的都是重犯,不是应该严防死守吗?
怎么大门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打开了,还放这么多人进入!
退一万步讲,哪怕变成了禁军那样的城营,那也是军事要地,閒杂人等不得入內。
可放眼望去,有小贩,有商贾,还有拿著锄头的百姓……
整得跟来赶集的一样。
更夸张的是,后面似乎还有一些和尚跟来!
“乌烟瘴气,成何体统!克儿在这种鬼地方能学好?”
张氏越看越气,但心中也好奇,遂也带著家丁往里走。
她要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很快,十几个和尚走进牢城,率先到天王堂上香。
名满雄州的慧悯大师盘腿坐在蒲团上,静心念著佛法。
许大熊歪头问王五:“这老禿驴要念到什么时候,那么多人……”
“放肆!”
他话都还没说完,一个长得非常魁梧,手拿禪杖的和尚怒指著他道:“贼配军,你竟敢对大师不敬!”
“你敢在牢城骂俺们是贼配军?小禿驴,俺看是你想被超度了!”
“你找死!”
那和尚拿著禪杖就冲向许大熊。
凌风向许大熊使了个脸色,许大熊当即后撤到开阔的地方,从一人手里接过大刀,当眾和他打了起来。
两人打了六七个回合后,许大熊暴喝一声,一刀砍飞了禪杖,大笑道:“还以为你有两下子,没想到给俺活动筋骨都不够,想要改换门庭,加入咱们牢城,更是没资格!”
“你!”
和尚面红耳赤,也是很吃惊。
身为北寧寺的护院武僧,他打过很多寻衅滋事之人。
从没想过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只能撑六七个回合……
“阿弥陀佛!”
慧悯大师站起身,走出天王堂道:“多闻天王面前,你们岂可动手?速速平息怒火,贫僧要超度冤魂了。”
他话音刚落,围观的百姓、商贾、长行、厢兵等全都议论了起来。
“要是说以前牢城有冤魂,那我信。但现在这里太乾净,太亮堂了。无论是兵,还是配军,都是一身轻鬆,这是装不出来的。”
“是啊,俺去他们灶房看了眼,都是大鱼大肉,馋得俺直流口水。”
“我刚才还专门去了趟土牢,发现一个犯人都没有,刑具都上锈了。他们全在修葺牢城,高兴得呢,说是饭管够,还有钱拿……”
“他们的校场也跟其他地方的不一样,看著很新奇。那单双槓很有趣,他们还教了我一番,待会儿我还要再去试试。”
“凌军头能够屡立奇功,又升那么快,原因都在这摆著呢,他確实不是一般人,慧悯大师说的一代名將肯定就是他!”
……
他们所言,张氏都听到了,一点儿都不信,还冷笑道:“没想到武將之中也有这么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都是装的!”
“这些需要真金白银砸的,他捨得?又哪来的那么多金银珠宝!我今日必须得把克儿带回京师,他留在这里,必被荼毒!”
马元唱著红脸道:“大熊,你確实衝动了。慧悯大师乃是得道高僧,能来咱们牢城,自是让牢城蓬蓽生辉。若大师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
凌风抱拳道:“大师,契丹又生变故,大战怕是在所难免。凌某还需带著他们去操练,您可安心在此超度。若需要,亦可隨时让人到校场寻我。”
慧悯大师双手合十道:“施主去忙便是。”
“走!”
凌风率眾离开。
校场上很快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衝杀声。
起初去旁观的人不多,但很快受邀前来牢城的都去了。
因为太精彩了!
每一个兵卒都是不怕苦,不怕累,拿命在操练。
操练的难度和强度,简直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仿佛置身战场一样。
即便对牢城满是成见的张氏,也是看得头皮发麻道:“这这这……怎么能这么练?会练死人的!我的克儿啊,晒得都不认识了!”
一个家丁忍不住道:“二公子看著壮实了不少。”
“胡说!”
张氏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庶子从上到下,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身上的那股子骄纵之气荡然无存不说,整得跟个身经百战的老兵差不多。
不不不。
老兵又怎会有这种精气神。
看他们那一个个杀人的眼神,她都不寒而慄,两腿发软。
难能可贵的是,凌风还始终跟著他们一起练。
无论是极限穿梭,还是纵马骑射,都是力压所有手下。
连她这个外行都看得出来,他能骑善射,十分了得。
纵使放在京师,那在年轻一辈中也是佼佼者……
“凌都头!”
凌风带著他们演练了一遍,让眾人都大饱眼福后,万玉霜急匆匆地跑来道:“慧悯大师晕倒了,说是怨煞之气太重。”
这一看就是在拿钱办事。
演得还挺专业。
凌风招呼手下道:“走,一起去看看,权当休息片刻了。”
他率眾回到天王堂前,慧悯大师已经重新盘坐,只是脸色发白,看起来很难看。
“大师,凌某略懂医术,要不帮你看看?”
“贫僧这不是病,只需化解这满城的怨煞之气便可。”
见他带著十几个和尚口念佛法,端庄无比,凌风忍不住询问道:“敢问大师,这冤魂可分新旧?”
“自然。”
“那是新多,还是旧多?”
“施主何必明知故问。”
“凌某也是慈悲之人啊,更是以这牢城为道场,为战死的英烈超度!”
一个和尚听不下去了,嗔声道:“施主这么一说,这城中怨煞之气恐怕要暴增数倍不止。”
凌风笑了笑道:“堂前父母即活佛,何必灵山朝世尊?孝养双亲修福地,慈悲处处是道场。不知小师父是否赞成我所说?”
“!!!”
那和尚顿时目瞪口呆地看著他,整个嘴皮子都在抖。
这是佛偈?
他竟信手拈来,还是面向俗世之人的……
根本无法反驳。
凌风趁机道:“既然慈悲处处是道场,手足於我亦如活佛,有手足战死,我在牢城给他们超度,有何不可?”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眼见弟子哑口无言,慧悯大师连忙道:“施主能有这般见地,当真与我佛有缘。”
“惭愧,惭愧,不过我也这么觉得。”
凌风双手合十道:“六祖惠能曾说,『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凌某深以为然,而且觉得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閒事掛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你你你!”
慧悯大师即便是强压內心,奈何也压不住了。
又是一句佛偈!
一个贼配军,眨眼间的功夫说出两句佛偈了……
他苦修数十年,也曾说过一些。
但跟凌风相比,可就差远了。
毫不夸张地说,他所说都是能够流传后世,膾炙人口的!
別说他,出身书香门第的张氏也是被震惊到了。
她怔怔地看著凌风,喃喃道:“这当真是个武將?仅是这些佛偈,就不知道能让多少文人和高僧汗顏了!”
“这个臭小子!”
马元也是哭笑不得道:“佛偈在他这都要变成大白菜了!本指挥使终究还是小瞧他了,这让慧悯大师情何以堪?又如何收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