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咬人的狗不叫(2/2)
陈冠江在满是霉味的夹角处练习著打瓦,果不其然,功力尽废。
接受过父亲的竹篾抽打后,陈冠江迫不及待来到书桌翻出报纸仔细端详,时不时提笔记录著有用的信息。
《海底隧道即將通车》
《六一八水灾后问责》
前世各类信息所认知的香江,终究是宏观且片面的,唯有细致入微的广泛了解,才能更好地適应並融入这个时代。
听著报纸哗哗作响,洋洋洒洒落笔不断,共用一张书桌的弟弟陈灌东不悦道:“你好烦呀!再吵我温书,信唔信我喊妈咪打你?”
母亲杜慧英的骂声在厨房炸开道:“日间扮乩童扎纸人,夜里扮大少睇报纸?有本领学盐瀆考港大,唔系学深水埗癲狗。”
陈冠江咧嘴一笑,懒得去辩解什么,躲到铁架床上背著光继续翻看著。
杜慧英见状不由一愣,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往常四狗总是会吠叫反驳几句,如今却是一声不吭,很是反常。
殊不知陈冠江只是知晓,在子女较多的家庭里面,成绩好就是拥有更高的家庭地位。
父母一致坚信二哥陈盐瀆是家庭的未来,可二哥万念俱灰之下离开了家。
於是,父母便將期望转移到了五弟陈灌东的身上,为防止悲剧重演,父母平日对其百般呵护、千般偏袒、万般宠爱。
读书確实有用,可决定知识是否具备价值的,恰恰是读书以外的条件,金钱和人脉可以为知识插上翅膀。
当然,没有两者为前提条件或许也能活得很好,但除非接连不断置身於时代的风口,不然绝计无法获得足够高的成就。
陈冠江虽然外表没变,灵魂却是来自於后世,深切明白一碗水是怎样也端不平的。
而从人性角度来讲,每个人都做不到不偏心,执著於让父母不偏心,本质上就是一种自我偏执。
更何况…
陈冠江对这一世的父母本就没有感情可言,对於父母的漠视自然也没多少情绪,无暇情感,只想暴富。
看著本上密密麻麻以先天八卦与天干地支为基,外加阿拉伯数字与火星文篡改,记载著前世信息的“鬼画符”。
手指在报纸上不断摩挲;
油墨在盛夏里晕开墨香。
思绪隨著波动曲线越飘越远,赚钱的方法已经规划好,可如何才能拥有一台照相机呢?
是去庙街找醉汉喊“我姐有佐”?
还是到黄大仙祠扮“天残地缺”?
直到铁盒开启的咔嚓声唤醒沉思,父亲陈根硕矫健地登上铁架床,就著月光將皱巴巴的港幣一张张捋平藏好。
十元纸钞上滙丰银行的门神浮雕,一如暗处陈冠江平静注视著钞票的目光,又如镜头般在暮色中泛起冷光。
………………
翌日天光,父母出门。
陈冠江施展“诈尸功”弹起床板,登上罪恶之梯,伸出罪恶之手。
用黑布裹好钞票揣入怀中,出门下楼搭叮叮车直奔尖沙咀商业街,颇有“小儿携金於闹市”的既视感。
前世作为一名狗仔及摄影爱好者,又怎能没有一台好的相机呢?这款二手3000港幣的哈苏500el,就是当代最优秀的单眼相机之一。
阿姆斯特朗踏上月球说出那句“这是我个人的一小步,却是人类的一大步”的瞬间,就是由哈苏500el记录的…如果那一切是真实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