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希望在机场外面等(2/2)
等著看那栋楼什么时候能变成药。
等著看钢筋水泥什么时候能变成命。
顾承安原本还没太关注到这件事。
他正盯著工期表,让人继续压设备和冷链线。可等车一进现场,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工地外围,黑压压站了一大片。
这不是工人。
也不是围观群眾。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那全是病人家属和病人本身。
有的人站著都发虚。
有的人拎著病歷,手一直攥著。
还有的人明显是从外地赶过来的,包都没放下。
顾承安沉默了几秒,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不是心软的人。
可这种场面,再冷的人都会被撞一下。
就在这时候,后面几辆公务车也到了。
川省这边的领导几乎是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车门刚开,省里的领导就大步走了过来,甚至没有像平时那样先寒暄两句,而是直接伸手握住了顾承安。
“顾总。”他说。
顾承安一愣。
下一秒,那位领导竟然站直了身子,对著他,认认真真敬了个礼。
“谢谢你。”他说。
顾承安这回是真愣住了。
“领导,这——”
对方却没有停。
“谢谢你为川省爭取来的这一切。”他说,“也谢谢你为外面这一大片病人爭取来的希望。”
顾承安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当然知道这条线值钱,也知道这条线会让顾家以后在川省甚至全国都多出多少分量。
可他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快从“生意”变成“责任”。
领导收回手,语气也彻底沉了下来。
“接下来的建设工作,省建工全力以赴。”他说,“专门的建工团队,今晚就全部进场。二十四小时开工,人停设备不停,工期往死里压。”
顾承安下意识皱了下眉。
“领导,这不太符合规矩吧。扰民、投诉,还有周边——”
他话还没说完,外围的人群先躁动了。
不是闹。
是直接有人往前喊了出来。
“顾总,不怕!”
“你们直接动工!”
“这是川省病人的希望!”
“有什么需要我们搭把手的,我们来!”
“夜里开工也没人投诉!”
“谁要投诉,我们先跟他急!”
这一声一声,从外围传过来的时候,整个工地都像被点著了一样。
顾承安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省里的领导也沉默了一下,隨后拍了拍他的胳膊。
“顾总。”他说,“规矩我们替你兜。你就把厂给我儘快建起来。”
这句话一落,顾承安终於没有再说別的,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好。”
旁边的小陈站在那里,看著外面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后背都在发麻。
她终於明白了一件事。
这已经不是顾氏集团的一单大生意了。
这是整个川省的命门。
旧金山这边。
会场散了以后,周明远没有立刻回酒店,而是在车上一直沉著脸没说话。
刘建宏坐在旁边,也没打扰他。
直到车快进酒店的时候,周明远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偏头看向刘建宏。
“老刘。”
“嗯?”
“你给叶枫安排头衔了吗?”
刘建宏一愣。
“头衔?什么头衔?”
周明远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无语了。
“糊涂啊。”他说,“你们学校出了这么个大事,你还不安排?”
刘建宏更懵了。
“这……有什么说法吗?”
周明远看著他,真有种替他著急的感觉。
“叶副总嘴上可以说不看这些。”他说,“但你们不能不做。人家给华国拉回来这么大一条线,还是你们学校出去的,你们学校要是连点像样的待遇和名头都没有,那才真是不会做人。”
刘建宏这才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坐直了。
“你的意思是……”
“回去以后立马办。”周明远说,“叶副总这种级別,先给你们学校最优秀校友那一批安排进去,人物誌、校友墙、专属栏,能上的全给我上。”
刘建宏张了张嘴。
周明远却根本没停。
“还有,奖学基金。”他说,“用叶副总的名头,申请一个专属奖学基金。所有优秀校友里,家里有困难、確实需要帮扶的,经过审核,全额免学费,在校一切费用都给免了。”
刘建宏这回是真愣住了。
“这……这得不少钱吧。”
“钱我们特区里面出。”周明远说得很乾脆,“没有人会有意见。”
刘建宏眼神都变了。
周明远继续往下压:
“你別觉得这是做样子。”他说,“这不是给叶枫贴金,是告诉所有人——这种级別的人物,是从你们学校走出来的。而且他没忘本,学校也不能装傻。”
刘建宏坐在那儿,半天都没说话。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发热。
他当了这么多年老师,带过那么多学生,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一个学生,被人专门这么提醒“该给的待遇要安排上”。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语气也缓了一点。
“老刘。”他说,“机会这种东西,不是天天都有。叶枫这种人,以后你们学校未必还能再出第二个。你现在不做,后面別说你自己后悔,学校也得后悔。”
刘建宏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
周明远这才点了点头,靠回椅背上。
“明白就好。”他说,“回去以后,立马办。”
车外的灯光一闪一闪往后退。
刘建宏坐在那里,脑子里已经开始一个个过流程了。
校友栏。
人物誌。
专属介绍。
奖学基金。
还有学校层面的宣传和抬头。
这不是虚的。
这是实打实要把叶枫这个名字,钉进学校最显眼的位置里。
而且他也知道,周明远这次不是在给建议。
是在提醒他——
別让好同志寒心。
这一夜,不只是旧金山没睡。
华国也有太多人没睡著。
贵港厂门口的人没散。
机场外面的人也没散。
川省工地外围的人同样没散。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白血病这个名字一旦被保护伞真正亮出来,后面的世界就已经不一样了。
而那条线,现在正在华国,正在贵港,正在川省,正在桂粤特区这张还没真正落成的桌子上。
希望第一次,不再只是纸上的两个字。
它已经变成了所有人都能看见的东西。
而所有人,也第一次开始追著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