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人想活却不能活(2/2)
但她和师父修行这么多年,到底没实战几次,一时间也说不出来,便接过血线和村长一左一右把尸体紧紧缠绕。
却见正对村长后脑勺的遗像,朱老伯的脸越来越狰狞,那张嘴也飞快地张大,几乎占据了半张脸,甚至要突破相框,仿佛隨时要从里面钻出来。
一根根血线缠住了村长的脖子。
她心头略微一跳,甩出两枚铜钱把遗像击倒,倒扣在桌上。
哐当一声,遗像碎了,血线消失。
那瞬间,朱老伯的尸体猛地一颤,抬起头死死盯住殷晚棠,那怨毒的光芒几乎要將殷晚棠吞噬。
村长却是一阵后怕,目光感激中又有几分探究。
两人合力將朱老伯的尸体送回了棺材里並且合上。
但是原本严丝合缝的棺材,却怎么都关不紧,留著一条缝,不停晃动著。
殷晚棠便放了一枚铜钱在棺材顶。
这是压棺钱。
晃动的棺材终於是安静了下来。
“看来那口怨气不散,他是不会踏实走的。”村长背靠著棺材瘫坐在地上,揉了揉胸口。
“老二老三,还不赶紧来磕头懺悔,一直磕到四更天,公鸡叫为止,今夜过后,明天再想办法。”
朱家兄弟很是信服村长,爬过来照他说的做。
磕得也是真情实意,不一会儿额头都渗出了血跡,但他们不是求饶,而是求朱老伯放过其他两个兄弟,把罪过都揽在自己身上。
村长见状,长嘆了口气。
“小丫头,你本事不小,谁教你的?”他转向殷晚棠。
“师父教的。”
“你师父是?”村长又问。
“我师父是人。”
村长一滯,好好好,已读乱回是吧。
他不问了,殷晚棠却反过来问了:“为什么这么做?”
村长闭目养神,不想回答。
殷晚棠不依不饶:“你是重病之人,最多只能活一个月,可又像被强行续上一截,朱老伯剩余的寿命,被你拿了吧。”
村长猛地睁开眼,眼中凶光一闪而逝。
“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殷晚棠两根手指在地上隨意地画著,头也没抬:“村长大叔,你人不坏,出了这种事也没想著独善其身,还留下善后。”
“只是,燃寿术是邪术。你帮朱家兄弟施法,造成朱老伯寿终正寢的假象,又用迷魂香让他们对那晚的记忆模糊,忘了你这第三个人的存在。”
“因果他们背了,报应他们遭了,可好处,你得了。村长大叔,帐不是这么平的。”
她只有几天寿命,都没想过用邪术续命。
村长定定地看著殷晚棠,可殷晚棠压根没抬头看他,自顾自在地上写写画画著。
“哈......哈哈哈哈......”
驀地,村长嘶哑的笑声传了过来。
“这世上,有人身不由己,有人无可奈何,有人想活却不能活。”
“老朱的三个孩子是孝子,是好孩子,他们对老朱没得说!只是命苦,对人生束手无策。”
“老朱瘫痪了十年,他也不坏,他只是病了,他身不由己,他惶恐自己是个废人被子女厌弃,那种惶恐变成了刮骨刀刺向了三个孩子。”
“那日,老朱亲口对我说,他不想活了,他想放过自己,放过三个孩子。”
村长深吸一口气:“可是,我想活,想看著我的孙子长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