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燃寿术(2/2)
隨后发了一件白色孝衣。
这里的风俗是,一天三次法事,一共三天,九次取圆满之意,哭丧的人要在每次做法事的时候跪在孝帘后哭,哭得越大声越好。
最好还能边哭边唱。
一般村里的大妈都会。
记住死者姓名,以及儿孙的名字,甚至死的时辰和年岁,在哭的时候把这些唱出来。
殷晚棠吃饱喝足,跪在孝帘后,耳边听到村里人都说老朱家的三个儿子是大孝子。
老朱瘫痪在床十年,三个儿子没有分家,轮流照料老人,没有一句怨言。
老朱死后,老大朱昌顺甚至悲伤得晕了过去。
葬礼也是大操大办,一定要风风光光送老朱入土。
殷晚棠眼底一暗,將死之人送最后一程
对於续命,或者说找到活下去的法子,她现在依然是毫无头绪。
师父没有別的提示,只是给她指了方向。
殷晚棠甩甩头,摒去思绪。
嗩吶起,穿著黄色道袍的法事先生带著几个人围著棺材又唱又跳好不卖力。
只是这些举动在殷晚棠眼中著实有些可笑。
咒语確实是往生咒,但是毫无根基,动作也滑稽,有点作用但不多。
管事的提醒殷晚棠:“小丫头,哭啊!”
殷晚棠跪在地上,清脆的嗓音立刻嚎开,哭得好不伤心:“永康伯你好命苦,七十二岁无人哭。三个儿子三条棍,老大跪著不会哭,老二撞墙不出声,老三抱著你旧棉鞋,像抱著个活人喊不出魂......”
跪在灵前的三个儿子听到哭声,趴在地上泣不成声。
管事大叔擦擦汗,比了个大拇指,这个就叫专业。
隨著悽惨的哭声响起,遗像前的香烛开始飞快燃烧,浓郁的黑雾盘旋在院子半空,久久不散。
就像老人注视著这一切不愿意离开。
火光將孝帘上的影子拉得很长,殷晚棠擦了擦眼角的泪,昏暗的环境下,恍惚看到孝帘上除了自己的影子还多了一个。
一个佝僂、消瘦的影子蹲在地上,捂著脸耸动肩膀哭泣。
仿佛是感觉到殷晚棠的注视,那影子停止哭泣,转头看著殷晚棠的影子,右侧猛然有一股阴气吹著耳畔,那种强烈的注视感让殷晚棠的哭声戛然而止。
一道幽幽的嘆息传来,影子佝僂地起身走出孝帘,脚步声在嘈杂的范围里尤为响亮。
棺材盖响起细微的开合声,像是有人打开又关上。
接著一切恢復了正常,仿佛只是她恍惚了一下,並未发生什么。
刚刚那是朱老伯?
殷晚棠刚回过神,就听到外面一阵慌乱,停放棺材的木板断了,棺材摇摇晃晃要坠地。
“朱老大,孝子快点扛住棺材,入葬前棺材不能落地,否则老朱就不愿离开,未来你家就不得清静了。”
法师先生焦急地声音传来,殷晚棠也掀开了孝帘,就看到朱昌顺咬牙衝过去,趴在地上垫住差点砸在地上的棺材。
棺材压在朱昌顺的背上,本来还好,可那棺材却猛地往下一沉,接著就听到朱昌顺悽厉的惨叫。
他口吐鲜血,趴在地上满脸的泥,已经昏迷过去,鼻子嘴巴都在往外溢血。
那一下砸断了他的脊梁骨。
满堂村民惊恐后退,不敢上前,还是朱昌顺的两个弟弟衝上去抬棺材,再不挪开棺材朱昌顺一定会被活活压死。
管事大叔也招呼著人上前帮忙,可是那棺材重若万斤,十来个汉子拼了命才挪开一点点,其中一个脚一颤,棺材歪斜倒下,棺中穿著寿衣的朱老伯尸体就这样滚落出来,青黑的脸上两颗浑浊眼珠子直勾勾地瞪著眾人。
殷晚棠眼尖地看到尸体中指上缠绕的三圈红线,还有灼烧过后的痕跡。
那是,燃寿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