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他为她骄傲(1/2)
孙百草,下溪村行医几十年,在村里向来是昂著头走路的。此刻,他的姿態谦卑到了尘埃里。
屋里,陆卫国靠在床头,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女人,不仅能降服他这头狼,还能让这头倔了一辈子的老山羊低头。
叶兰花快步上前,双手扶住孙百草的胳膊,没让他继续弯下去。
“孙大夫,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她的声音清冷,语气却十分坚定。
孙百草被她扶起,一张老脸通红,眼神却无比执著:“叶大夫,昨日在大食堂,你救活那孩子的手法,还有那银针止血的神技,老头子我闻所未闻!我行医一辈子,到头来才发现自己是井底之蛙。求叶大夫……收我这个老骨头为徒,让我学点真本事,以后也能多救几条人命!”
收徒?
叶兰花微微一怔,隨即摇头。
“孙大夫言重了。”她看著孙百草,目光清澈,“医术之道,在於救死扶伤,在於交流精进,不在於门户之见。我年轻识浅,当不得『师傅』。若您不嫌弃,日后我们相互探討,共同学习,如何?”
她没有接受这份足以让她在村里地位一步登天的“尊崇”,反而將自己放在了平等的位置。
“相互……探討?”孙百草愣住了,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年头,手艺就是饭碗,哪个不是藏著掖著,生怕被別人学了去?尤其是这种能起死回生的神技!可她……竟愿意与自己“探討”?
这份胸襟,比她的医术更让孙百草感到震撼。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好!叶大夫……不,兰花同志,你这份心胸,老头子我……服了!”
他激动之下,当即便提出了昨日困扰的难题:“兰花同志,我就想问问,你为何说那伤口不能用草木灰?祖上传下来的法子,不都是这么止血的吗?还有你说的『感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叶兰花知道,跟他说“细菌”、“微生物”,无异於对牛弹琴。
她略一思索,便用他能理解的语言体系,换了一种说法。
“孙大夫,您想,洪水是什么?是山上的泥石、腐烂的草木、甚至……还有淹死的禽畜。这些东西混在水里,就成了一股『秽气』。”
“草木灰虽能止血,但它本身也不乾净,同样带著『秽气』。用它敷在伤口上,就是將『秽气』直接按进了人的血肉里。秽气入体,与气血相爭,轻则伤口流脓发热,重则邪气攻心,要人性命。这,就是我说的『感染』。”
她顿了顿:“而我用烈酒清洗,用火烧银针,用开水煮布,为的就是『驱邪避秽』。將伤口內外所有的『秽气』都清除乾净,再行缝合,它自然就能好得快,也不会流脓发烧。”
一番话,將现代医学的无菌消毒概念,完美地嵌入了这个年代的中医的理论框架。
孙百草听得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秽气入体……驱邪避秽……”他喃喃自语。
对了!全对了!他以前治过的那些外伤病人,有些个会后续发热流脓,他只当是病人自己体虚,扛不住,却从未想过,问题出在他用了几十年的草木灰上!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孙百草激动得满脸通红,“兰花同志,听君一席话,胜我十年功啊!”
他对著叶兰花又是一个鞠躬,这才转身离去,那背影,竟比来时更多了几分精气神。
送走了孙百草,叶兰花刚鬆了口气,院门口,又传来一阵踌躇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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